“我爹说,厨子最不能怕的就是热油。
血是热的。
比热油疼。
但一会儿就凉了。
凉了以后,我的刀就开了眼。
能看路。”
小厨娘走在前。
她的血滴在根与根的缝里。
灰道上的字虫果然往外避。
雾薄下来。
露出一条窄窄的土路。
路上有七道新痕。
像有人用刀鞘拖出来的。
一直往前。
走了约莫半盏茶。
小厨娘突然停住。
她没说话。
只把刀平举。
刀尖指着前方。
雾里坐着一个孩子。
很小的。
没有头发。
后颈上一道疤。
和林远的一样。
方向相反。
他在玩一把刀。
刀已断。
刀柄上全是泥。
他一边玩,一边唱歌。
词听不清。
调子像方言,又像咒。
他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不是看。
是数。
一张脸在雾里浮着,像一张没写字的纸。
只是眼睛太黑,黑得能照见人影。
“他数我们。”沈映月说,“一、二、三、四。
少了。
他数不到刘七。
因为刘七已经不在我们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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