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教她的。
“他教我的。”她说。
她把针递过来。
针尾上还有她的体温。
他把针尖对准自己的虎口旧疤,轻轻碰了一下。
没有疼,只有痒。
痒是疤在说话。
它在说:你碰到了什么。
你碰到的不是我,是她。
针尖上有她的体温。
五
他回到舱房,把针收进袖口,贴着脉搏的位置。
铜钱和瓷片并排贴在胸口,凉的,但贴着心跳的位置,慢慢开始变温了。
他想起苏半山说的那句话:布断了,人还在。
他把手按在胸口的瓷片上,闭上眼睛。
月光从舷窗漏进来。
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沈映月的血已经渗进去了。
赵虎在练刮船舷。
刘福在数三下。
刘典簿在写“逃”。
每个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数时间。
他也在数。
他在掌心里数。
十五天。
每一天对应一个人。
赵虎是第一天。
刘福是第二天。
沈映月是第三天。
刘典簿是第四天。
他用拇指的指甲在掌心压了一道白印——不是划破皮,是压出一道痕。
他数了四个人,压了四道痕。
白印不会流血,但会留一整天。
明天再压一道,后天再压一道。
十五天,十五道白印。
白印褪色的速度和他心跳的速度一样——快一拍。
他每压一道,心跳就快一拍。
等他压到第十五道的时候,心跳会快到他自己都数不清。
那时候,就是他该翻开掌心的时候了。
然后他攥成拳,把那道疤收进了掌心。
窗外,月光重新铺在海面上,像一条银色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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