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月光照亮的不只是海面——还有船头那道门。
铁链锁着,铜锁在月光下反了一下光。
锁是新的,铜面上连指纹都没有。
但锁住门的铁链是旧的——铁链上有一层薄锈,被铜锁压出一道新痕。
锁是新的,链是旧的。
有人在旧链上加了新锁。
新的锁,旧的链,同一个目的:不让他出去。
他走过去,手指碰了一下铜锁——凉的。
凉的和他刚才摸到的刘典簿的血,同一种温度。
月光照亮的另一侧——船舷外侧的木板被削掉了一层。
他蹲下来,手指沿着船舷摸过去。
一道、两道、三道。
一共三道削口。
每一道都是新的,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深一分。
赵虎也在数。
他不是在练习。
他是在数日子——每一次刮船舷,都是一次倒计时。
他数了三天了。
他在等第十五天。
他回到舱房,把铜钱和瓷片并排贴在胸口,凉的。
他把沈映月的针收进袖口,贴着脉搏的位置。
然后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四道白印。
赵虎、刘福、沈映月、刘典簿。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月光照在船舷外侧那道被珊瑚刮过的削口上。
赵虎是第一天。
刘福是第二天。
沈映月是第三天。
刘典簿是第四天。
赵虎也是第五天。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的掌心压了第五道白印。
然后他攥成拳,把那五道白印收进了掌心。
窗外,月光照在船舷外侧——三道削口。
船头,月光照在铜锁上——一把新锁。
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五道白印。
三道削口,一把新锁,五道白印。
赵虎在数日子,有人在锁门,他在刻自己。
三样新东西,同一条船板上。
船板在吃水。
吃水线在涨。
明天,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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