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面是空的。
他还没来得及在背面刺字,手就断了。”她把它递给他。
林远接过白绢,对着月光看背面。
他发现了一道极细的划痕——不是针孔,是用指甲划的。
逆时针一刀划过去,收笔处微微上挑。
和他怀里“刘”字瓷片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这道划痕——”
“是刘福留下的。”沈映月的声音很平。
“三年前,我父亲被挑断手筋之前,把最后一份真账交给了一个姓刘的账房。
我父亲交账的时候,用指甲在账册背面划了一道——和刘福在他自己的册子上划的是同一刀。
两个人同时划的。
一把刀,两个人。
一个在正面写假账,一个在背面记真账。”
林远的手指在划痕上停住了。
“刘福在船上三年,一直在等一个人。”沈映月看着他。
“等你。
也等我。
等我学会翻过绣绷,等你学会看懂针孔。”
“他今天开口说了‘路’——”
“是因为你早上说过了。
他等了三年,等的不是一个人。
等的是一句话。
你说出来了,他就回应了。”林远把白绢贴在胸口。
“他等的不是我——是你把白绢翻过来的这一刻。”
沈映月看着他。
“那你知道——缝在哪里吗?”林远没有回答。
她等了三息。
“他在缝里等了三年。
你在缝里走了十六天。
你们会在缝的中间碰面。”她的手指在绣绷边缘画了一道——从左到右,在中间停住。
“中间在哪?”林远问。
她没有回答。
她把绣绷翻回正面——海浪,浪尖上的光。
林远低头看那道光的落点。
占城。
她站起来,海风吹散了她的头发。
三步之后,她把手伸到身后——手指碰到他的手腕,按在他虎口旧疤上。
这一次她停得更久。
她把他的疤按了三息。
然后松开手,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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