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没来得及在背面刺的那个字。
你问他——真的那一份,还在不在。”她转身走了。
走了三步,停下来。
没有回头。
她把手伸到身后——手指碰到他的手腕,凉,停了一息。
她的手指正好按在他虎口旧疤的边缘。
和五岁那年母亲按住他止血时,同一个位置。
她的手指从他旧疤上滑过的时候,那滴血沾在了他虎口上。
她把自己的“真”字印在了他手上。
他低头看——血已经渗进了旧疤的纹路里,和那道疤长在了一起。
不是擦不掉了,是那道疤自己收下了。
月光暗了一瞬。
他再低头时,血已经和疤融为一体了。
旧疤在跳——不是疼,是在确认。
确认血进来了。
他的旧疤跳了一下。
同一瞬,她的手心也跳了一下。
月光在同一刹那又暗了一瞬——像一盏灯被两个人的心跳同时吹了一下。
然后她松开手,继续走。
三
林远往宝船司走。
穿过第三层甲板的走廊时,他拐过一个弯,差点撞上一个人。
灰衣。
瘦高个。
宽肩膀。
脊背挺得笔直。
手里端着一个空茶盘,正从签押房方向走来。
林远脚步停了一瞬。
那人也停了一下——极短的一瞬。
然后他低下头,侧身让到走廊边缘。
走廊很窄,两人错身时,林远闻到了松烟墨。
两人的目光交汇。
只一瞬。
刘福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石子。
不是谄媚,不是恐惧——是审视。
和底舱门缝里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多了些东西——像是在确认。
像鉴宝师把瓷器翻过来,看见底足上刻的暗款,和自己预料的一模一样。
然后他低下头,侧身走过。
林远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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