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收得越紧,针就扎得越深。”
窗外,天已经快亮了。
月光淡了,东边的海平线上有一抹灰白。
她画了一夜。
五
门被敲了三下。
“进来。”顾惜月没有抬头。
林远推开门,走进来。
他的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阴影,像是一夜没睡。
沈映月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那盏小油灯。
灯亮着,火光在风里晃。
公主走在最后,腰间别着短刀,手里攥着那块红宝石的碎片。
三个人站在舱房里,看着桌上的绢布。
绢布上,一张网从太仓铺到南京,十二条红线穿过一个空心圆。
圆里有一个红点,很亮。
网的上方,一个红色的问号悬在太仓和古里之间,像一把还没落下的刀。
林远看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沿着太仓的点慢慢移动,经过占城、旧港、满剌加、锡兰、古里、爪哇、苏门答剌、独猪山,最后停在南京。
手指上沾了一点朱砂——公主母亲留下的朱砂。
他低头看着指尖的红,像一滴血。
“三年。”他的声音很轻。
“他观察了我三年。”
“他布他的网。”顾惜月的声音也很轻。
“我画我的图。”
她把绢布从桌上拿起来,卷成一卷,用一根红绳扎住,递给林远。
红绳是沈映月绣花用的,针脚细密。
“这是他的网。
十二个节点,十二条线,三年。
你在每一站都被他盯着。
你以为你在追查真相,其实是他在用你收网。
现在,网画出来了。”
林远接过绢布,手指摸过红绳。
“看是他的影快,还是我的笔快。”顾惜月说。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我父亲教我的。
画地图的人,要把路画清楚,让走的人不迷路。
他布他的网,我画他的网。
画出来了,网就破了。
但他还教过我另一句话——‘惜月,织网的人最怕什么?
最怕网里的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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