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盛说：“我爸爸是村主任，他懂法律，按法律规定，嫁出去的女儿也是有继承权的，她们要是非争，我爸也没辙。

我爸说了，等真拆迁的时候，会分给她们的，可是她们非要趁我爷奶“做七”的期间分，我爸爸不同意，说老人家尸骨未寒，闹成这样像什么话，后来村里有威望的老人也来了，于是她们就暂时散去了。”

王越有些好奇，问了一句题外话：“什么是‘做七’？”

孙盛解释说，“?

做七”是他们那儿的传统丧葬习俗，从去世当天起算，第一个七天叫“头七”，之后依次为二七、三七，每隔七天祭奠一次，共四十九天?

。

这期间家人会设灵位、烧纸钱、请僧道诵经，以此超度亡灵、寄托哀思。

?

?

做完七，丧事才算正式结束。

那——这么看来，这对姐妹的行为是相当过分了！

马成和王越点点头，看来这孙家姐弟的梁子早就结下了。

孙盛的这两个姑姑不仅嫌疑很大，而且为人很不厚道。

王越问孙盛：“你记得你的两个姑姑叫什么名字吗？

她们家住在哪里？”

孙盛想了想，说：“我大姑叫孙勤芳，二姑叫孙勤兰，她们都嫁到外地去了，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

以前我小，不清楚这些，长大后也没了来往，所以还是不知道她们家在哪里。”

也许孙盛不知道，毕竟他当时还小，但是马成觉得孙盛很聪明，所以他还是打算问一问。

马成问：“孙盛，那你记不记得火灾发生之前，你两个姑姑家的人有没有来过你们家，或者你有没有在村子里见过他们？”

孙盛愣了一下，似乎在认真地回忆着。

“火灾之前……我想想……我记得那阵子，我爸脸上总是带着愁容，很疲惫，但是我记得我没有看到我姑姑他们。”

看着孙盛在笔录上签了字后，马成和王越便离开了。

两人坐回车里，王越翻着手中的笔录，指尖点了点记录着孙勤芳、孙勤兰名字的那一页：“这两个姑姑有作案动机啊！

她们父母车祸去世后就急着争家产，跟孙勤源一家算是闹僵了，杀掉这个弟弟也不是没有可能。”

在农村，一般来说外嫁的女儿是不会回来跟弟弟争家产的，可一旦涉及拆迁，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拆迁款，足以让血脉亲情变得脆弱不堪。

马成点点头，说：“那我们现在是直接去找这两个姑姑，还是先回去和陆队汇报情况？

孙盛提供的信息量挺大的。”

的确，孙盛提供了许多他们之前还没掌握的信息，比如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走廊里的油桶，比如那个和他母亲棋牌室存在竞争关系，还因此和他父亲孙勤源吵过架的老六，又比如对孙勤源父母留下的家产虎视眈眈的两个姑姑一家。

这些线索分别指向不同的方向和不同的嫌疑人，动机也各自成立，一时间嫌疑人多了好几个。

王越想了想：“回去找陆队和夏主任商量商量再作决定吧！”

马成点点头，信息量有点大，他们不敢贸然决定，毕竟排查一多就容易打草惊蛇。

王越发动车子，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远远落在身后的写字楼：“说起来，孙盛这小子倒是比他母亲实在多了，一上来就肯说出当年没敢提的汽油桶的事，还给我们扯出了爷奶车祸、姑姑争财产这条线，比杨夏梅那滴水不漏的样子强多了。”

“也不能这么说，”马成接道，“孙盛现在长大了，有本事了，自然不怕说这些。

当年他一个小孩，不敢说话，只求自保，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他还真是个聪明的小孩啊！”

这次走访，他们发现这时间点也太巧了，父母车祸去世，半年后孙勤源自己火灾身亡，两件事凑到一起，很难说都是意外。

车子驶上通往警局的主干道，王越负责开车，为了节省时间，马成掏出手机给陆燐发了条消息，汇报了这边的问询结果，又特意标注了要找孙勤芳和孙勤兰两个人的户籍信息。

放下手机，他才开口接着说：“我刚才算了算，孙勤芳和孙勤兰要是争财产，只要孙勤源死了，杨夏梅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本来就没了靠山，她们赢的概率本来就大，说不定真的会铤而走险。”

“确实。”王越转了一把方向盘，车子下了高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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