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要绕过他们下楼。

陆燐侧身一步挡在她面前：“我们还没问呢，你怎么就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不知道？”

孙勤芳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耐烦的表情：“年轻人，就算你们是警察，也不能随随便便堵在人家家门口吧？

我一把年纪了，可经不起你们这么折腾。”

陆燐神色平静，语气却不卑不亢：“大姐，公民配合警方调查是应尽的义务。”

孙勤芳撇了撇嘴，她把手里的垃圾袋往地上一放，双手叉着腰，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刺猬，竖起满身的尖刺：“有什么事你们就在这儿问，问完赶紧走，我这还忙着呢。”

陆燐没有多余的寒暄，语气冷硬直白，直击核心：“你的弟弟，孙勤源遇害当晚，也就是2014年12月14日晚上十点至凌晨一点，你在哪里，做什么，谁能作证？”

孙勤芳并没有老老实实回答陆燐的问题，而是先上下打量了陆燐一番，嗤笑一声：“哟，原来是来查我弟弟那场火灾的，怎么的，你们怀疑是我放火烧死我弟弟的？”

夏明抬眼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地接了话：“我们没说什么怀疑不怀疑的，只是例行调查。

当晚的情况，请你如实告诉我们，以便我们核实。”

夏明说话不急不缓，目光却始终落在孙勤芳脸上，留意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孙勤芳的目光在夏明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语气依然带着那股子不耐烦：“那天晚上？

我当然是在自己的家里睡觉。

我丈夫可以证明。”

“丈夫能证明？

你丈夫叫什么名字？

把他叫过来。”夏明步步紧逼。

孙勤芳眼皮微微一跳，随即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一丝刻意的不屑：“我丈夫姓周，叫周国平，他在外面跑货车，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

夏明看得出来，孙勤芳故意刁难他们，他厉声命令道：“打电话叫他回来。”

孙勤芳听到这话，脸一下子拉了下来，语气带着火气：“你们这是要干啥？

我丈夫在外面跑车挣钱，你们凭什么说要叫回来就叫回来？

耽误了他挣钱，你们谁来赔偿？”

夏明语气生硬：“不叫他回来也行，那你要用别的办法证明你在你弟弟孙勤源遇害的那天晚上，有不在场的证明。”

孙勤芳一听，就火了：“说到底，你们就是怀疑我放火烧死了我弟弟。”

夏明没有被激怒，语气依旧平缓，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分量：“我们调查过，你父母去世后没多久，甚至连葬礼仪式都还没办完，你就反复打探父母留下的老宅、土地和存款，还联合你妹妹孙勤兰，逼你弟弟孙勤源分一部分给你们。

遭到杨夏梅拒绝后，你们和他们发生了争吵，还诅咒了你弟弟孙勤源。

是有这回事吧。”

一句话精准戳中了孙勤芳的伪装。

她僵硬的身体骤然一滞，脸上的哀伤瞬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与窘迫。

夏明继续问道：“是有这回事吧！”

“那是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们外人来管！”孙勤芳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像是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强压着情绪，扭过头去干巴巴地接了一句：“家务事也要你们警察管？”

陆燐趁热打铁：“你承认，你在和弟弟争夺家产？”

短暂的沉默后，孙勤芳抬起头，眼底露出赤裸裸的功利与坦然，不再刻意掩饰自己的私心：“是，我争了。

那又怎样？”

她坦然承认了所有算计，坦言自己不甘心父母辛苦一辈子攒下的房产、积蓄，最后全部落在年纪最小、平日里最受宠的弟弟手里。

她说父母留下的地、存款和老宅，怎么算也该有做女儿的一份。

以前那些都是按户口分的，她们家宅基地面积之所以那么大，也是因为她以前户口就在这里，只是后来嫁了人，户口才迁走的。

而弟弟孙勤源自小被父母偏爱，结婚、建房、收彩礼，父母几乎把积蓄都用在了他身上，轮到她们姐妹，却连一句体面话都没有。

她越说越激动，甚至跺着脚：“我告诉你们，我争家产光明正大，我没杀人放火！”

夏明逐条核对疑点，耐心拆解其中的逻辑漏洞：“争夺家产最直接的障碍就是孙勤源，只有他死了，你们姐妹才有更多机会，这是最大的作案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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