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次我们换个思路。”陆燐敲了敲桌沿，“上次你们是直接上门问，她防备心重。

这次我们就打电话聊聊。”

“打电话？”王越皱了皱眉，“谁来打电话？”

陆燐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一圈，落在夏明身上：“夏主任，这个任务非你莫属。”

夏明也不推辞，他本来就擅长跟人打交道，再加上学识和阅历摆在那里，讲话时自带一种让人放松下来的亲和力。

他拿起桌上写着杨夏梅号码的便笺纸，按下拨号键开了免提，几声等待音之后，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传来杨夏梅略带警惕的声音：“喂，哪位？”

夏明放缓了语气，声音温和平稳：“你好，杨女士，我是市公安局重案组的夏明，之前你配合我们同事做过笔录，还记得吗？”

大概是因为又听到重案组三个字，杨夏梅的声音冷了下来，语气也变得疏离：“警察同志，我记得。

如果还是问我们家老孙的那件事，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们要查可以查，但是别老追着我问，我该说的都说了。

这真的是太闹心了。”

夏明并没有急着追问，反而顺着她的话头接道：“杨女士，我特别理解你的想法，这么多年过去了，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大，日子也安定下来了，还要反复翻出当年的伤心事换谁心里都不好受，我们这边也觉得过意不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杨夏梅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一些：“夏警官，你说话倒是中听。

不过不是我不配合，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当年事情都已经定案了，我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别的我什么都不想管。”

夏明顺着她的话轻轻叹了口气：“杨女士，说实话，我今天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逼您回忆那些糟心事。

我们最近在梳理几起旧案，发现那些旧案和你们家老孙的事有些关联，所以才把老孙的案子重新调出来对照。”

夏明这话说完，大家明显感觉到杨夏梅的声音有些发紧：“关联？

什么关联？

他们也是像老孙这样被烧死的？”

“案子还处于保密阶段，等结束了，你自然能看到详情。”夏明语气依旧平和，“我们也是想给孙勤源当年的事一个清清楚楚的说法，也算了却你和你儿子孙盛心里这么多年的疙瘩，你说对不对？””

杨夏梅沉默了。

夏明接着说道：“其实我们也不瞒你，你儿子孙盛跟我们说，他希望我们能查老孙的案子，他怀疑他父亲是被人害死的。

以前孩子还小，可他现在长大了，有心给父亲讨个公道，也有这个能力。

既然孙盛有这个心，我们做警察的，包括你这个做母亲的，没有理由不帮着一起查清楚。”

电话那头仍是一片寂静。

杨夏梅沉默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只能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过了几秒钟她才叹着气开口：“好吧，你们又想问什么，我知道的就说。”

夏明点点头，直奔主题：“我们想问你，关于孙勤芳和孙勤兰争家产的事，孙盛已经跟我们说了大概情况。

麻烦你跟我们讲讲，当年争产的时候，她们姐妹俩有没有说过什么过激的话，或者做过什么过激的事？”

提到这两个姑子，杨夏梅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过激？

她们当年做的事哪是一句过激就能说清的。

那时候我公婆刚走，灵堂还设在堂屋里，她们姐妹俩带着老公孩子堵在家里，拍着桌子骂我们家老孙霸占孙家财产，吃独食，不得好死，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老孙那人你们也查过，老实巴交的一个人，被她们指着鼻子骂了半天，脸都憋青了，一句话都没能还回去。”

电话那头杨夏梅的声音有些发颤：“可把我给气的，当场就跟他们吵了起来，但是他们人多势众，我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们姐妹俩一唱一和，连他们带来的几个男人也帮着起哄，我一个女人家被他们围在中间骂，还扬言要砸了堂屋里的东西，我气不过打了孙勤兰一巴掌，她当场就扑上来揪我头发，把我按在地上打了一顿。

老孙冲上来拉架，也被他们一起推搡倒地，额头撞在桌角上，后来还是村里的一些人看不下去，才七手八脚把他们拉开。

老孙额头上那一道疤，就是那天留下的，一直到死都还看得清清楚楚。”

听了杨夏梅的这些话，重案组的成员们交换了一下眼神，这段描述与孙盛之前说的基本吻合，但杨夏梅提供了一些新的细节。

总的来说，孙勤芳和孙勤兰包括她们的家人确实有杀害孙勤源的作案动机，尤其是那次肢体冲突和“不得好死”的诅咒，在孙勤源后来遭遇火灾身亡的背景下，这两个细节显得格外刺眼。

夏明没有急着追问，而是让杨夏梅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下，才接着问道：“那场冲突之后，你们两家还有没有来往？

孙勤源后来跟她们姐妹俩的关系怎么样？”

杨夏梅叹了口气：“后来哪还有什么来往，就等着拆迁分财产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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