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匆匆赶来时,杨厂长正瘫在病床上不停的哼哼唧唧。
护士站在一旁急得直搓手,见主治医生进门,连忙上前汇报:“主任,杨厂长一口咬定病房进了马蜂,我里里外外全都查遍了,一只马蜂都没有看到!
可您看他身上这些伤,确确实实是被蜇出来的!”
医生上前低头一看,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
此刻的杨厂长,整张脸肿得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额头、眼皮、脸颊、下巴,密密麻麻全是通红的肿包,好几处连片肿起,直接把眼睛挤得只剩一条细缝。
脖子、手背上,也遍布大大小小的蜇伤。
大冬天零下十几度的天气,寒风刺骨,压根不可能有马蜂出没。
医生心里满是纳闷,可眼前实打实的伤势,又容不得半点作假。
他压下心底的疑惑,吩咐护士拿来药棉和药膏,蹲下身耐心给杨厂长处理伤口。
刚处理到一半,原本安分躺着的杨厂长突然炸了。
他扯着嘶哑的嗓子怒吼:“你们医院怎么搞的?
高级干部病房居然能进马蜂?
这就是你们的管理水平?
我要向上级反映!
我必须追责你们!”
他越喊越激动,双手狠狠拍打床沿,动静极大。
护士被他突如其来的火气吓得手一抖,手里的药棉差点蹭到他红肿的伤口上。
医生眉头紧锁,耐着性子安抚:“杨厂长,您先冷静一点。
蜂蜇伤口最怕情绪激动,越生气肿胀越严重,不利于恢复。”
可杨厂长此刻早已怒火攻心,哪里听得进去?
他接连劈头盖脸一通训斥,句句高高在上、盛气凌人:“你们医护人员就是工作懈怠!
拿着公家工资不干事!
信不信我直接找卫生局,彻查你们医院!”
暴怒之下,伤口的痛感成倍翻涌,火辣辣的疼传遍全身。
杨厂长骂到最后,疼得浑身抽搐,只能咬着牙倒吸凉气,瘫在床上无力哼哼。
医生抓紧时间处理完所有伤口,又给他打了一针消炎针,反复叮嘱护士按时换药、密切观察,这才转身走出病房。
站在走廊里,医生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忍不住低声嘀咕:“真是邪门了。”
同一时间,轧钢厂这边,李怀德丝毫没有松懈。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细细琢磨着何雨柱给出的思路,心里已然有了全盘计划。
第二天一大早,李怀德就让心腹人手,连夜整理出一整套完整材料。
里面清清楚楚罗列着杨明远历年的违规旧账:往年春节福利虚报采购数量、利用职权给小舅子违规调岗涨级、私自挪用食堂物资做人情拉关系,每一条都有账目、签字、经手人佐证,铁证如山。
除此之外,他又附上了这次风波的全部经过,直指杨明远心怀私怨,暗中授意手下批量撰写匿名举报信,恶意构陷同事,故意拖延春节猪肉福利调拨,拿全厂上万工人的过年大事,当做自己泄私愤、争权斗势的筹码。
厚厚一摞档案袋,封面工整,最顶端赫然写着《关于杨明远同志有关问题的专项报告》。
其中一行加粗批注,字字诛心:该干部私心极重、因私废公,无视全厂职工切身利益,严重扰乱工厂生产秩序,破坏职工军心。
整套材料直接送往工业部调查组。
此时的调查组,正憋着一肚子火气。
前几日因为无实据反复调查、拖延春节福利发放,他们刚被部里领导当众严厉批评,正愁没地方交代。
拿到李怀德送来的详实材料,再对照手里那些漏洞百出、夸大其词的匿名举报信,所有调查员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们立刻着手核实,结果更是让众人怒火中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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