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虚掩着。
一大妈不在家,估摸是去街道办加班了。
聋老太太坐在床上,腿上盖着旧毯子,手里拿着拐杖,正眯着眼打盹呢。
听见门响,她睁开浑浊的眼睛,见是易中海,先是一愣,随即眉头就皱了起来。
拐杖往地上一顿,声音沙哑里带着不耐烦,开口就带着责备:“中海!
你怎么又来了?
能不能别惹事了?
你现在就该安安分分干活,夹着尾巴做人。
上回跪在我这儿求我去找小杨,这才过去几天?
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老太太,我没惹事,真没有。”易中海站在屋当间,两手垂在身前,左手不自觉捏着衣角,声音急着辩解,又透着股说不出的委屈,“我是来求您给我拿个主意。”
聋老太太这才觉出不对,抬眼上下打量他一圈,见他脸色灰白,嘴唇发干。
活了一辈子的人,一眼就看出他是真遇上坎儿了,便用拐杖指了指床边边的小板凳,语气缓和了些:“有什么事啊?
还需要我这个老太太能给你拿主意!
坐下说吧。”
“老太太,杨厂长今天叫我去办公室,让我去查食堂的账。
食堂那是何雨柱的地盘,这不摆明了让我去针对他吗?
他拿我当枪使,让我去跟何雨柱硬碰硬。
我……我实在拿不定主意。
您说我现在这处境,哪敢去招惹何雨柱?
可杨厂长那边,我又推不掉。”易中海坐在小板凳上,佝偻着腰,声音压着焦虑,眼里全是纠结和犯怵。
聋老太太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靠在床头上,浑浊的眼睛望着窗外的院子,半天没动,只有手指在拐杖头上一下一下摩挲着。
末了她长长叹口气,那声叹息沉得像坠了铅,每个字都带着一辈子的沧桑:“中海啊,本来想着让你安安分分当个工人,平平稳稳过一辈子,别掺和那些勾心斗角的事。
哪知道天不遂人愿。
我老太婆活了这把年纪,人也看透了。
李怀德本来就对你有意见,柱子跟你那疙瘩也解不开。
可杨厂长那边,一路提拔你——把你从打扫卫生调到技术培训组,这是多大的恩情?
你要是不照他说的做,往后他还会管你吗?
到时候杨厂长不管你,你在厂里还能指望谁?
你自己想想,你还有谁?”
易中海哭丧着脸,声音里满是走投无路的无助,左手死死捏着膝盖上的布,指节都捏白了:“是啊老太太,您说的都在理。
可我就是不知道怎么选。
一边是火坑,一边是悬崖,往哪跳都是死路一条。”
“你就跟着杨厂长。
就算查不出什么,你也装模作样去查,认认真真翻账本,让全厂人都看着你在查,让杨厂长知道你是真心实意跟着他干。
只要让他看见你的忠心,就算最后没结果,他也不会怪你的。
中海,这是你仅剩的路了。”聋老太太转过脸看着他,目光里是看透世事后的无奈,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砸在易中海心上。
易中海坐在小板凳上,把这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
末了慢慢站起身,脸上的犹豫散了些,换成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踏实:“行吧老太太,我听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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