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让他坐,还亲自给他倒了杯热茶,闲聊了几句培训组的近况,话头忽然一转,脸上的笑也淡了几分。
“易师傅,我把你从扫地岗调去教学徒,可是顶了不小的压力。
厂里不少人说你处分还没消,不适合带徒弟。
厂委会上李怀德还专门提了这事,说你那档子事妇联那边都挂了号,让你教学徒影响厂子风气。”
杨厂长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茶,目光从杯沿上边扫过来,语气不紧不慢,像在说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易中海心上。
“不过我始终觉得,你对厂里是有贡献的,不能因为一点过错就一棒子打死。
你技术底子扎实,不给厂里出力,太可惜了。
所以我力排众议,把你提了上来。”
易中海端着搪瓷缸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赶紧站起身,冲着杨厂长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带着十足的感激:“厂长,谢谢您。
要不是您拉我这一把,我这辈子怕是就翻不了身了。
以后但凡您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杨厂长摆了摆手让他坐下,脸上重新堆起笑,语气也从刚才的严肃,换成了推心置腹的亲近:“中海啊,咱们都是厂里的老人了,我才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这食堂里面,全厂上万号人的吃喝都拿在手里,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物资,中间要是有人动了手脚,厂里的损失可就大了。
你跟何雨柱在一个院里住了这么多年,多少知道点内情吧?”
易中海哪是傻子,听到这儿,心里透亮得很,杨厂长这是让他去抓何雨柱的把柄。
他沉默了好半天,心里翻来覆去地掂量。
他在院里早就声名狼藉,全院人见了他都绕着走,好不容易在培训组站稳了脚,要是再去招惹何雨柱,一旦被发现,他在院里还有立足之地吗?
可杨厂长是他最后的靠山了。
聋老太太的人情用一次少一次,李怀德那边他根本攀不上。
更要紧的是,一想起何雨柱那张永远从容不迫的脸,想起何大清凑在他耳边说的那句“有些事我知道了”,他心里那股恨意就压不住地往上冒。
他抬眼看向杨厂长,眼神里的犹豫慢慢褪去,换上了一层阴狠的决绝。
“厂长,您放心,我懂了。
不过我建议,要查不能只查何雨柱一个人,食堂上上下下都得捋一遍。
还有,查账的事得您亲自安排人手,而且这事绝不能让李副厂长察觉,不然打草惊蛇,再想查就难了。”
杨厂长想想也是,觉得要查就得查个大的,随即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空白的调阅单,签上自己的名字,推到易中海面前。
“这是我签字的调阅单,你拿着去后勤处和财务科,调食堂所有的采购账目,谁敢拦着,就是跟我杨某过不去。
你放开手脚去查,查到什么直接跟我汇报,别惊动任何人。
等查得差不多了,我让保卫科的人跟你一起核实。”
易中海双手接过调阅单,小心翼翼折好塞进贴身衣兜,站起身又冲杨厂长微微鞠了一躬,没再多说半句,转身轻手轻脚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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