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不是开老屋铁盒的。
姐姐说完那句话,自己先愣了。
不对。
她蹲在泥里,手撑着地,铁盒是铜锁,钥匙是圆的。
这把是扁的,带齿。
回声把钥匙翻过来,齿缝里卡着一点红漆。
红漆。
镇上老供销社的门,就是刷那种红漆。
九十年代,整个镇就那一栋红门楼,下雨天一地红水,村里人管那叫血门。
收话人立刻打电话查,查到老供销社九八年倒闭,仓库一直没拆,后来被镇上一家废品站租了,前年废品站搬走,门上了锁,钥匙在原来保管员手里。
保管员叫伍长山。
伍长贵他弟。
回声他二叔。
车开到镇上时,天已经黑透。
老供销社那扇红门掉了一半漆,锁是新的,挂着一把生锈的挂锁。
回声拿钥匙插进去,一转,咔。
开了。
仓库里一股霉味,混着陈年纸张的酸味。
手电扫过去,堆着破桌椅、烂塑料布、几台早就报废的秤。
最里面靠墙,一口木箱,箱盖上压着半块砖。
砖一挪,箱子开了。
里面没有钱,没有地契,只有一摞信。
七封。
信封都发黄,边角被手摸得发毛,每一封正面都写着同一句话。
交给村里人,谁来帮帮我,我家柴房有娃。
收信人不一样。
第一封,伍长山。
第二封,白胡子老头。
第三封,陈四他娘。
第四封,李桂兰。
第五封,金有财他妈。
第六封,游先生的爹。
第七封,没写名字,只写了两个字:谁行。
回声手抖得拆不开第一封。
姐姐接过去,替他撕。
信纸很薄,字歪,是急的时候写的。
长山,我害怕。
娃在我家柴房,我拿柴压住了,怕人看见。
我明天一早就送回去,求你来帮我抱一下,我不敢一个人。
你要是能来,我给你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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