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大门口,站了不少人。
夜班的护士,规培生,两个护工,几个陪床的家属,还有一个刚缝完眉骨、酒还没醒透的大哥,都挤在玻璃门里头,伸着脖子往江边那个方向看。
陆时安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零下两度。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一下子就钻进了白大褂的领口。
他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
大门右手边的墙上,两块铜牌,一上一下。
上面那块:急诊外科。
去年挂的,擦得锃亮。
下面那块:澄州区域创伤中心。
前天挂的,雷振华自己拧的四颗螺丝。
铜牌边上还有一道新鲜的划痕,是他拧最后一颗的时候,螺丝刀滑了一下留下的。
两块牌子底下,门灯亮着,照着台阶上那块地砖。
身后的门又开了。
盛以宁从里面出来,白大褂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两只手揣在口袋里。
她从楼上EIcU下来,走得很快,脸被风一吹,有点红。
她走到他旁边,站住了。
两个人并排站着,都没说话。
玻璃门里头,不知道谁的手机外放着跨年晚会,主持人在喊:“十!
九!
八!”
门里头的人跟着喊:“七!
六!
五!”
那个喝醉了的大哥喊得最响,喊到“三”的时候,被他老婆拍了一巴掌。
“二!
一!”
江边那个方向,烟花一下子全起来了。
一朵接一朵,红的、金的、白的,炸开,散开,落下来,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跟去年一样。
去年这个时候,他也站在这个台阶底下,迎着一片警笛的蓝光,口袋里揣着她的掌上超声探头,心里想着三个月以后,要去跟全省最好的一家医院比。
那时候,墙上只有一块牌子。
盛以宁看着烟花,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她没转头,从羽绒服口袋里伸出一只手,碰了一下他垂在身边的那只手,碰了一下,又揣回去了。
手机震了。
一下,两下,三下。
他掏出来看。
第一条,纪知行: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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