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口唾沫啐在地上。
“这是在把咱们燕京特警的脸,摁在烂泥地里摩擦!”
十五分钟后。
太阳西斜,橘黄色的光把桥面拉出一道长长的暗影。
废弃大巴车旁边,十个突击队员呈半圆形扇面散开。
黑洞洞的枪口,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死死锁住那个十字路口。
风吹过桥梁上的生锈栏杆,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哒。
吧唧。”
“哒。
吧唧。”
脚步声传来了。
不是逃犯那种慌不择路的急促奔跑。
也不是战术靴踩在地面的沉闷震动。
那是一种廉价塑料鞋底沾了泥水、拖拖拉拉在水泥地上摩擦的动静。
李建国握枪的手心里全是滑腻的汗。
食指死死贴着扳机护圈,他盯着路口拐角,眼睛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一个高挑的人影,就这么慢慢晃悠了出来。
老头跨栏背心。
肥大的灰裤衩。
蓝色破烂人字拖。
裴妄右手还是松垮垮地插在裤兜里。
左手拎着那个装满水和活鱼的红色塑料袋。
黑鱼在里头憋得难受,猛地折腾了一下,撞得塑料袋“哗啦哗啦”乱响。
金丝眼镜折射着夕阳的黄光。
他就这么大摇大摆,走进了十支自动步枪的绝对射击死角里。
那种吃完晚饭、溜达着去公园看人下象棋的老大爷姿态。
跟周围这剑拔弩张、杀气腾腾的重火力阵地,违和得让人头皮发麻。
“站住!
举起双手!
慢慢蹲下!”
旁边一个小警员绷不住了,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尾音带着明显的劈叉。
裴妄停下脚。
人字拖的塑料带子勒着脚背,他脚趾头在鞋面上舒展了一下。
根本没搭理那句严厉的警告。
视线越过几根冰凉的枪管,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躲在大巴车后的李建国脸上。
“李队。”
裴妄把红色塑料袋往上提了提,脏水顺着袋子底端往下滴答。
他嗓音嘶哑,像是在街口遇上熟人聊家常。
“买黑鱼讲了会儿价,耽误了两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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