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看人的眼神。
没有怒火。
没有被羞辱的愤恨。
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纯粹的虚无。
就像是从哥谭市那间沾满血浆的审讯室里,直接带出来的一股子死人味儿。
那种漠视活物、仿佛下一秒就能微笑着切开对方大动脉的绝对杀意。
金表男还在喷唾沫的嘴唇,突然僵住了。
“咯。”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卡壳的怪音。
眼珠子死死对上裴妄那潭死水。
脑子里那根叫做理智的弦,“崩”的一声断了个干干净净。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地下水道的发霉气。
似乎顺着裴妄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直接灌进了他的鼻腔。
裴妄双手插进休闲裤口袋里。
肩膀微微一塌。
那种病态的、畸形的剥离感,瞬间像张黑网罩住了金表男。
他往前迈了半步。
皮鞋底踩在抛光地砖上。
没发出一点声音。
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锤,闷闷地砸在金表男的心脏上。
“你……”金表男大张着嘴。
舌头像是被打了麻药,肿胀得转不动。
他觉得自己的脖子已经裂开了。
那种真实的、刀锋划破皮肤的幻痛感,顺着颈动脉疯狂往大脑里钻。
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瞬间浸透了他那件昂贵的定制衬衫。
布料湿哒哒地贴在后背上,风一吹,透心凉。
裴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下颌线绷紧。
喉结缓慢地上下滑动了一圈。
干涩、低哑,夹着砂砾般气声的话语,顺着齿缝飘出来。
“跪久了。”
裴妄歪了歪脑袋,颈椎骨发出微弱的错位轻响。
“站不起来了,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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