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下去,胃里的未消化物,肠道发酵的沼气,全会喷出来。”
裴妄微微偏过头,金丝眼镜边缘反过氙气灯的冷光。
“那股酸腐味溅到袖口上,拿漂白水洗三遍都洗不掉。”
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指腹贴着模型冰凉的胸骨。
“得从这儿切。”
指甲顺着胸骨柄一路往下滑,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避开大血管,放血要慢。
听着那声音,滴答,滴答……”
裴妄闭上眼,嘴唇往上勾起一个迷醉的弧度。
“就像老式怀表在走字,那是生命倒计时的节拍。”
胖子站在两米开外,只觉得后脊梁骨窜上一股子邪风,汗毛齐刷刷立正。
他悄悄往后挪了半步,后背撞上冰凉的承重墙。
张主任屁股底下那张折叠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双手死死扒住桌沿,指肚压得缺血泛白。
原本还带着审视的眼神,此刻全被一种见了鬼的慌乱取代。
那股浓郁的福尔马林味儿,仿佛凭空从车库的霉斑里渗了出来。
裴妄猛地睁开眼。
刚刚那点沉醉瞬间抽空,瞳孔里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漠然。
他从西装裤兜里摸出一包医用酒精湿巾。
撕开包装纸,刺啦。
抽出一片,慢条斯理地裹住右手大拇指。
“肉剔干净了,骨头就得拿手工锯。
顺着关节缝隙去磨,千万别用电锯。”
他一边搓着指甲缝,一边用闲聊晚餐吃什么的语气继续。
“电锯转速快,容易把骨渣溅进眼睛里,不卫生。”
擦完一根指头,他又换了张新棉片,包裹住食指。
那张俊朗的脸上,透着股病态的整洁欲。
“刘导,您觉得我刚才下刀的位置,会弄脏白大褂吗?”
裴妄突然转头,视线越过镜片砸向刘伟强。
“咣当!”
刘伟强手肘碰翻了桌上的保温杯。
温热水流了一桌子,顺着塑料桌角吧嗒吧嗒往下滴。
他连拿纸去擦的本能反应都没了。
呼吸短促,胸腔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完、完美……”
说话的是张主任。
他像只离了水的鱼,大口吞咽着阴冷潮湿的空气,连带咽下几口唾沫。
“这、这微表情控制……他对生命没有一丝一毫的敬畏,全是对死物的物化……”
张主任猛地站起来,绊到椅子腿,踉跄着扑向塑料桌。
“连作案后强迫性清洁的心理补偿动作,都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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