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缩在床角,眼泪糊了一脸。
她死死抓着带流苏的抱枕,指骨泛起青白,胸口剧烈起伏。
手机听筒里传出的警笛声,像锥子一样扎着她的耳膜。
裴妄叹了口发闷的浊气。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大拇指滑过手机屏幕,直接摁了回拨键。
顺手点开免提。
“嘟——嘟——”
两声响过,电话通了。
对面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着郭震变了调的公鸭嗓。
“裴、裴妄!
你赶紧跟警察同志交代……”
“郭导,把电话给警察。”裴妄出声打断。
他嗓音平稳,透着点刚切完排骨的烟火气。
对面窸窸窣窣响了一阵。
一个粗哑浑厚的声音从外放喇叭里砸出来。
“我是燕京市刑侦大队李建国!
你就是裴妄?
身份证号报一下!”
裴妄靠在床柱子上,慢条斯理地背了一串数字。
“李队长,我刚从大润发买完猪肋排,小票还在兜里。”
裴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指甲缝,干干净净。
“你们查档案随便查,要是发现我杀过一只鸡,我亲自去局子里领手铐。”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啪嗒声。
一阵沉默。
只剩下电脑散热风扇的嗡嗡响。
“李、李队……”旁边有人小声插嘴。
“查了,这小子名下比白开水还干净,连个邻里纠纷都没有。”
“唯一的案底,是上个月骑共享单车逆行,交警罚了二十块。”
免提开得响亮,这几句话清清楚楚飘进主卧。
沈清紧绷的肩膀猛地一垮。
怀里的抱枕滑落在羊绒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建国在那头嘬了下牙花子。
“行了,一场误会!
你小子这演技够邪门的,下回演戏收着点,别老浪费警力资源!”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
裴妄把手机扔在床铺上,屏幕暗了下去。
他偏过头,看着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墙角的冰山天后。
“听见了?
交警罚我二十块,这算不算犯罪分子?”
沈清吸了吸鼻子,眼眶红得像只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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