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敲回来的?”
裴妄提着那个还在往下滴滴答答漏血水的马夹袋,愣在玄关。
灰色的棉拖鞋底蹭过木地板,发出“刺啦”一声闷响。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团惨白夹着暗红的肉块,眉头皱成一个结。
“不是,老婆……”他把袋子往前递了递,“你瞧瞧这刀口,锯条切的。”
“我上哪找那么钝的锯子去敲人啊?”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沈清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膜里仿佛还回荡着预告片里那声头骨碎裂的动静。
她死死咬住下嘴唇,齿尖陷进肉里,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视线像长了倒刺,黏在裴妄右边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上。
那手几个小时前还在视频里捏着个玻璃缸子砸人脑袋,这会儿正熟练地翻扯着黏糊糊的排骨。
“别过来!”
她嗓音劈了个大岔,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怀里那个带流苏的抱枕被她攥得变了形,布料勒得指肚泛出死灰色。
“你、你就站那儿。”沈清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小票呢?
去大润发买东西,不得有小票吗?”
裴妄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
他用左手在裤兜里摸索了两下,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热敏纸。
纸面上还沾着一小块葱叶子。
“给,猪肋排,两斤三两。”他抖了抖小票,“还打了八折呢。”
纸片在空气里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这动静落在沈清耳朵里,却像极了某种给尸体盖白布的响动。
她没敢伸手接。
“行了,别看了,赶紧拿走。”
沈清别过脸,盯着茶几上那半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
“那袋子漏水了,弄脏地板还得我拖。”
她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生怕晚一秒这男人就会从兜里摸出什么要命的玩意儿。
裴妄撇撇嘴,把小票揣回兜里。
“成,我去把这肉收拾了,你先歇会儿。”
他换好拖鞋,转身往厨房走。
步伐迈得不紧不慢,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哒,哒,哒。”
跟预告片里那个雨夜巷子里的脚步声,重合得严丝合缝。
沈清浑身打了个激灵,胳膊上起了一层密麻的鸡皮疙瘩。
她手忙脚乱地从大腿上捞起那台砸得生疼的平板电脑。
屏幕还亮着,画面正好定格在裴妄嘴角那抹病态的浅笑上。
金丝眼镜反着冷光,刺得她眼睛发酸。
“啪”地一下把平板扣在真皮沙发上,沈清双手捂住脸,深深吸了一口冷气。
茉莉香薰的味道吸进肺里,非但没让她平静,反而带起一阵胃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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