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一溜烟窜进别墅大门,高跟鞋都没顾上换。
脚趾头撞在实木鞋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磕碰响。
她顾不上疼,连滚带爬缩进客厅沙发最深处。
手背贴着额头,全是一层细密的冷汗。
脑子里还嗡嗡转着电锯锯开骨头的刺耳轰鸣。
那股子道具糖浆和塑胶烧焦的怪味儿,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鼻腔里,抠都抠不掉。
密码锁“滴滴”响了两下。
防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裴妄穿着那件洗得发灰的旧t恤走进来,手里拎着个便利店的白色塑料袋。
“跑那么快干嘛,小圆说你连车门都没关严实。”
他一边换灰棉拖鞋,一边把塑料袋搁在玄关柜上,塑料纸哗啦作响。
“我……我吃坏肚子了。”
沈清抓起那个带流苏的抱枕,死死挡在胸前,眼珠子乱转。
视线就是不敢往裴妄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上瞟。
裴妄没多问,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打开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流声砸在不锈钢水槽里。
他按了两下洗手液泵头,慢条斯理地搓着手指。
指腹碾过每一根指缝,搓出绵密的白泡沫,冲净,又挤了一泵。
来回足足洗了三遍,洗得指尖泛出病态的粉红,才拿厨房纸一根根擦干。
这动作平时看着再正常不过,透着讲卫生的好习惯。
可搁在今天,沈清胃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泛酸水。
脑子里全是他下午戴着橡胶手套、拿柳叶刀挑断假人肋间肌的变态画面。
“叮咚——”
刺耳的门铃声突然撕裂了客厅的死寂。
沈清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浑身一哆嗦,手机“啪”地摔在地毯上。
裴妄把擦手的纸团扔进垃圾桶,拉开大门。
一股浓烈的香奈儿五号香水味,蛮横地顶开了屋里淡淡的茉莉熏香。
叶云兰踩着七厘米的红底高跟鞋,站在台阶上。
她盘着一丝不苟的贵妇发髻,脖子上那串大溪地黑珍珠泛着幽冷的光晕。
“妈?
您、您大晚上怎么过来了?”
沈清从沙发上弹起来,脚后跟还没站稳,声音透着虚。
叶云兰连个正眼都没给裴妄留。
视线越过他肩膀,嫌弃地扫了一圈客厅。
“这破房子,通风系统差得要命,一股子廉价洗涤剂的酸味儿。”
她用戴着黑蕾丝手套的指尖,嫌恶地掩住口鼻。
鞋底踩着光洁的木地板,发出“哒哒”的锐利噪音。
裴妄垂下眼皮,顺手带上防盗门,嘴角扯出个温吞的弧度。
“妈,您先坐,我去给您倒杯温水。”
“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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