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让人做几个月噩梦的笑脸,半秒钟内恢复成死水般的清冷。
变脸速度快得让人以为刚才是群发性幻觉。
他没再多留半个眼神,低头钻进车后座。
“砰。”
赵大海一把甩上厚重的车门。
震落了车顶上积着的一层薄水雾。
宾利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有力的轰鸣。
宽大的轮胎碾过减速带,汇入洛杉矶深夜的车流。
车厢里。
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高级皮革味,暖气开得挺足。
赵大海坐在副驾驶,死命扒着车窗往后视镜里瞅。
酒店门口那帮老外还像贴对联一样,死死贴在玻璃门上,连个敢动弹的都没有。
“妈耶……”赵大海拿手帕擦着胖脖子上的汗,回头看着后座。
“妄哥,你刚才那一下,理查德那老登八成又要回去换裤子了。”
胖子喘着粗气,“咱、咱这就直接奔机场了?”
裴妄靠在座椅深处。
半张脸隐在路灯忽明忽暗的光影交界里。
他摘下金丝眼镜,闭上眼。
修长的手指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几个月的地狱减脂,让他颧骨突起,下颌线锋利得能割人。
“嗯。”
单音节透着掩不住的疲惫。
赵大海缩了缩胖脖子,小声嘀咕。
“这洋鬼子的地方我是真待够了,天天吃那破汉堡,胃里直泛酸水。”
他从兜里摸出那台碎屏二手手机,点开航班信息。
“清姐前天就回京城了,说沈老爷子叫她去开啥子董事会,那帮保镖也跟着撤了。”
赵大海咂巴了一下嘴,看着裴妄瘦脱相的脸。
“妄哥,咱这十几个钟头飞回去,嫂子见你瘦成这竹竿样,非得心疼得骂街不可。”
他眨巴着绿豆眼,“你、你打算咋哄啊?”
裴妄没睁眼。
指腹依旧按在眉心。
“不哄。”
赵大海惊了:“啊?
不哄?
那嫂子要是炸毛,咱家那房子还不得被她给拆了?”
裴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嗓音低沉。
“家里冰箱里,应该还有一块新送来的黑猪五花。”
他喉结滚了一下。
“你猜……是这小丑的笑脸管用,还是我做的红烧肉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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