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跌破零下十度。
呼出去的气瞬间变成白雾糊在玻璃上,又迅速结成冰花。
青石板路的缝隙里全是冻硬的冰碴子。
王总那双价值五万块的意大利手工皮鞋,正踩在上面。
鞋面早就冻僵了,皮革硬得像铁板。
脚趾头更是冻得失去了知觉,针扎一样的疼。
他身上裹着件单薄的高定羊绒大衣,脖子缩得像只随时会暴毙的鹌鹑。
“王、王总,要不咱、咱们回车里等吧?”
旁边的宣发总监牙齿疯狂打架,咯咯作响。
他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哈着白气。
“这邪风刮得、刮得我骨头缝都在冒凉气……”
“闭你妈的嘴!”
王总压低嗓门恶狠狠骂了一句,一开口冷风就灌进气管。
呛得他弯下腰一阵剧烈的猛咳,眼泪都咳出来了。
他哪敢走。
半个月前带头搞《让子弹飞》黑热搜、逼着各大院线孤立裴妄的,就是他。
现在董事会下了死命令。
今天要是求不到裴妄下部戏的参投份额,他明天就得卷铺盖滚去天桥底下要饭。
王总吸着冻出来的清鼻涕,眼巴巴望着那扇紧闭的防盗门。
门外排着队的,不止他一个。
平日里在京城高高在上的各大传媒老总。
现在全像一堆瑟瑟发抖的流浪狗,缩着肩膀排成一溜。
谁也不敢去按门铃,生怕惹恼了里头那位爷,连最后一点汤都喝不上。
“咄、咄、咄。”
开放式厨房里,菜刀切剁的动静沉稳有力。
裴妄身上套着那件洗得发白褪色的粉色小熊围裙。
粉色绑带在宽阔的后背上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冷白的手指按着一块带血水的黑猪肋排。
手起刀落,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利落。
赵大海扒着落地窗边缘。
用指甲抠着玻璃上的水汽,刮出刺耳的吱啦声。
“哎哟喂,妄哥,你看外头。”
他幸灾乐祸地搓着手,笑得满脸横肉乱颤。
“那个不是星光传媒的老李吗?
上个月还骂咱是不懂规矩的泥腿子呢。”
赵大海指着窗外那个直跺脚的人影。
“你看他那冻得发紫的嘴皮子!
该!
就该让外头那风再刮猛点,把这帮孙子全冻成冰棍!”
他转过头,看着裴妄切肉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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