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明他……他特么就是个神经病!
可他又好惨呜呜呜……”
迈巴赫的后座里,皮质座椅散发着淡淡的松香。
沈清手里攥着团成一坨的心相印纸巾,擤鼻涕的声音大得像鹅叫。
她身上那件名贵的香奈儿小香风外套,算是彻底报废了。
右边肩膀上蹭了一大块白花花的卸妆膏。
左边领口印着裴妄刚才换衣服时不小心沾上的黑灰。
混着她自己咸涩的鼻涕印子,斑驳得像块破抹布。
裴妄靠在真皮座椅的另一头。
车窗外路灯昏黄的碎光,斑斑点点地打在他没卸干净的脸侧。
他抬起两根手指,捏了捏酸胀的眉骨。
脑仁被她那声嘶力竭的干嚎震得突突直跳。
“你这眼泪是自来水管接的?”
裴妄偏过头,金丝眼镜摘了搁在置物架上。
“台上死的是陈永仁,你搁这儿给个黑警哭什么丧。”
沈清打了个哭嗝,满脸的不服气。
“你懂个屁!
他……嗝!
他也不想当坏人的!”
她吸溜着清鼻涕,眼眶肿得像刚出锅的烂桃子。
“那剧本写得太憋屈了……我都恨不得冲上台去给他递张好人卡。”
别墅的大门“咔哒”一声推开。
屋里地暖烘出来的热气,夹着熟悉的薰衣草香薰味扑面砸来。
冻僵的锁骨瞬间舒展开。
裴妄甩掉脚上的黑皮鞋,换上棉拖鞋。
径直往二楼卧室走。
他现在只想赶紧洗个热水澡,把那一头硬邦邦的工业发胶给冲干净。
那股子化工香精味儿,呛得他鼻炎都要犯了。
沈清跟在后头,“啪嗒啪嗒”踩着木地板。
刚才在车上那股子感天动地的悲伤,这会儿像是被地暖给蒸发了。
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盯着裴妄宽阔的后背。
卧室顶灯“啪”地亮起,刺眼的白光洒满大床。
裴妄反手去解警服衬衫的扣子。
刚才那套借来的警服外套已经被蹭成了抹布,他只穿了件贴身的深蓝衬衫。
“哎别脱啊!”
沈清猛地扑过去,两只手一把按住裴妄的手腕。
指甲盖因为用力,泛着缺血的白。
裴妄动作一僵。
低头看着她那张还没洗脸、糊着半残防晒霜的脸。
“你又发哪门子疯。”他叹了口带着热气的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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