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那个,别拿生抽糊弄我。”
大爷被打扰了听评书的雅兴。
眉头一横,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
“敲什么敲!
没长眼自己拿去!
架子上不摆着……”
他一边嘟囔,一边不耐烦地掀开眼皮。
浑浊的老眼顺着玻璃柜台往上一撩。
视线刚好撞进裴妄那双被金丝眼镜挡着、透着森森死气的瞳孔里。
大爷那句还没骂完的脏话。
直接卡在喉咙管里,噎得他翻了个短促的白眼。
“啪嗒。”
手里那把破蒲扇从指缝里滑落,掉在满是瓜子壳的泥地上。
扬起一阵灰。
他那张满是老年斑的脸,瞬间褪成了石膏白。
两条老寒腿像装了马达,在摇椅上剧烈打起摆子。
他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左脚绊了右脚。
膝盖骨重重磕在木头柜台边缘,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连疼都不敢喊。
“哎、哎……”
大爷佝偻着腰,手掌死死撑着玻璃面,指甲抠得发白。
他连滚带爬地转过身。
胳膊肘撞翻了两包辣条,直接扑向身后的货架。
从最顶端。
双手哆哆嗦嗦地捧下来一瓶包装最高档的特级老抽。
玻璃瓶在手里晃荡,酱油撞着瓶壁啪啪作响。
他转过身,身子弯成了九十度。
两只全是粗茧的手,恭恭敬敬地把那瓶酱油举过头顶。
递到裴妄跟前。
脑门上冒出的冷汗,顺着秃顶往下流,砸在柜台面上。
“强、强哥……”
大爷舌头打着死结,上下牙膛咯咯直撞。
那口音劈岔得像漏风的破笛子。
“这、这瓶算我孝敬您的!
您拿着……钱我不收了!”
他吞了口苦水,眼皮子狂跳,眼神根本不敢往裴妄脸上瞟。
“旧厂街的规矩……老汉我懂!
保护费……我明天就让儿子送过去!”
“求您……别、别把我装麻袋里沉江啊!”
裴妄伸出去接酱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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