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插在兜里,踩着落着枯叶的柏油马路,溜达出别墅区。
《狂飙》昨晚刚播到高启强称霸京海的重头戏。
这会儿才下午三点多。
街面上人不多,几个推着婴儿车晒太阳的大妈聚在小区门口。
裴妄步子迈得不紧不慢。
皮鞋底碾过路面的砂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刚走出大门。
那几个正聊闲天的大妈,声音就像被人一刀切断了似的。
一个穿着红羽绒服的大妈,刚转过脖子。
正对上裴妄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温度的黑瞳。
老太太眼角的褶子猛地一哆嗦。
推着婴儿车的两只手跟过了电一样。
“哎哟妈呀……”
她压着嗓子低呼,脚底板直打滑,连连往后退了三大步。
硬生生把婴儿车拖上了马路牙子。
旁边几个大妈也跟见了鬼似的,捂着嘴。
贴着墙根,给他让出了一条足足有两米宽的真空带。
连路边一条正翘着腿尿尿的流浪狗。
瞅见他那张冷硬如铁的脸。
吓得尿了一半,夹起秃毛尾巴,“呜呜”哀鸣着钻进了绿化带。
裴妄皱了下眉。
兜里的手指捏着那个碎了屏的旧手机,指腹刮着屏幕裂纹。
他没搭理这帮一惊一乍的路人。
径直走向街口那家开了十几年的老式小卖部。
小卖部的玻璃门推开一半,门轴发出嘎吱的酸响。
里头沤着股劣质烟草混杂着过期瓜子壳的发霉味。
柜台前头。
那个平时脾气臭得要命、买东西问两句能把人骂出来的秃顶大爷。
这会儿正闭着眼,半躺在一张掉漆的竹摇椅上。
摇椅“吱呀、吱呀”地晃荡。
旁边那个破收音机里,滋啦滋啦放着单田芳的评书。
大爷手里捏着把破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大腿。
惬意得很。
裴妄走到布满灰尘的玻璃柜台前。
曲起食指。
在玻璃面上敲了两下。
“笃,笃。”
“老板。”
他嗓音低哑,透着股被冷风刮过的干涩。
“拿瓶老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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