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的哭闹与斥责骤然凝滞。
这句话如同惊雷,轰然炸在李家堂屋。
李老太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泪水戛然而止,怔怔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儿,整个人都懵了。
一旁的胜云母亲更是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身子微微发抖。
李村长握着竹板的手猛地一顿,浑身的怒火瞬间僵住,随即化作滔天的震惊与错愕,手里的竹板“啪嗒”一声,直接掉落在青砖地上。
“你、你说什么?
!”他声音都在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么久以来,他只当孙儿是念着旧情、心软念旧,放不下从前的儿女情长,为一个早已嫁作他人妇的沈福宝胡闹闯祸。
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这层隐情!
沈福宝怀了胜云的孩子?
李村长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乱了章法,心头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通体发寒。
那裴律呢?
裴律和沈福宝是正儿八经拜堂成亲的夫妻,他孙子这糊涂东西,竟是平白给人家戴了一顶天大的绿帽子!
“等等!”
李村长死死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瞬间抓住了最关键的破绽:“沈福宝成亲都快五个月了,她肚子如今才刚刚显怀,算日子顶多四个月,你怎么敢一口咬定是你的孩子?
时间根本对不上!”
“是啊!”一旁的沈老太也猛地回过神,慌忙擦了眼泪,急急开口附和:“日子根本不对!
你可别一时糊涂,胡乱认亲!”
众人目光齐齐钉在李胜云身上。
李胜云喉头狠狠滚动了两下,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底涌上浓烈的心虚,根本不敢抬头直视祖辈的眼睛。
他垂着脑袋,脊背紧绷,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狼狈。
“我们当初是暂时分开了……但逃荒后没多久,我们就私下联系上了。”
他咬着牙,艰难地吐出后续的话:“那时候裴律整日在外奔波,忙着村里的防卫,压根没空照料福宝,我看她一个人孤苦、郁郁寡欢,一时心软……我就糊涂做错了事。”
“你就把人照顾到床上去了?
!”
李村长气得浑身发抖,弯腰捡起地上的竹板,指着他的鼻子厉声痛斥,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你好大的胆子!
你知不知道,那时候裴律拼死拼活忙前忙后,护的是谁?
护的是我们整个平安新村!
是他凭着一身武艺,挡下乱世里的盗匪流寇,一路护着全村老小活下来!”
“他舍命护着我们李家、护着全村人,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趁人在外操劳、保境安民,背地里撬他的妻子,做这种龌龊勾当!
你对得起裴律的一腔情义吗?
对得起全村人的良心吗?
!”
满堂死寂。
李胜云脸色惨白,指尖死死抠着掌心,满心都是悔恨与难堪,却还是固执地辩解:“我后来也日日后悔,夜夜难安。”
“可福宝跟我说,裴律心里根本不爱她,娶她只是责任和道义,她跟着裴律,从来没有过半分快乐和幸福。”
“她跟我说,这件事会烂在肚子里,绝不会让裴律知晓分毫,就算日后败露,裴律心性仁厚,也会原谅她的苦衷……”
“呵呵。”
李村长听得怒极反笑,笑声里满是冰冷的失望与嘲讽,字字诛心。
“你当我是傻子?
还是当浴血护村的裴律是傻子?
这种自欺欺人的谎话,你说出口,扪心自问,你自己能信、能接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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