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永在傍晚时分第二次醒来时精神好了一些，虽然左肋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至少能自己坐起来靠着岩壁了。

他用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外铺展，探入了周围约二十丈的范围。

神识一触到岩缝外的空间，他就明白了苏婉所说的“步步惊心”是什么意思。

乱石区的外围，那些看似空旷的碎石地面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道隐晦而绵长的灵力轨迹，那些轨迹在地面上蜿蜒而过，每一条都带着浓重的灵压残留，像是巨兽巡行时留下的足迹。

他用神识沿着其中一条轨迹向前追踪，刚探出约三十丈就触到了一道厚重的灵压壁，那灵压壁像一堵无形的墙横在前方，他的神识碰上去后立刻被弹了回来，像一只撞在玻璃上的飞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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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永收回神识，沉默了一会儿后对苏婉说：“前面三十丈外有一头大家伙，至少四阶，可能五阶。

它的灵压覆盖了很大一片范围，我们昨天从湖床穿过来的时候可能是运气好，刚好走在它巡行路线的间隙里。”苏婉的脸色白了一分，四阶以上的混沌兽对他们而言就是天灾级别的存在，别说对抗，连逃跑都未必跑得掉。

她低声问：“那怎么办？

往回走？”柳永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黄天义可能还在外围搜索，回去的路不一定安全。

但往前走更不可能，那片灵压壁覆盖的范围太大，绕不过去。

我们只能在这片乱石区里找间隙，等那个大家伙移动之后再看有没有机会从它的巡行路线后方穿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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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岩缝中又等了一夜。

那一夜里柳永的神识始终保持着低强度的铺展，感知着周围灵压的起伏变化。

他发现那头高阶混沌兽的灵压并非一直恒定，而是每隔约一个时辰会有一个短暂的减弱期，持续约百息左右，然后重新恢复。

那个减弱期可能是它休息或进食的时候，灵压会收缩到核心区域，外围的灵压壁会变得稀薄。

他将这个规律告诉了苏婉，两人商量后决定在下一个减弱期冒险移动一段距离，在灵压恢复之前找到新的藏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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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第一次减弱期到来时，柳永撑着苏婉的肩膀从岩缝中钻出来。

两人沿着乱石区中巨岩之间的缝隙向深处移动，避开那些灵压轨迹密集的方向，专挑地面干净、没有明显足迹的区域走。

走了约四十丈后，灵压壁的余韵重新开始增强，他们立刻钻入另一处被两块倾斜巨岩搭成的狭小夹缝中。

那夹缝只有半人高，两人蜷着身子挤进去，用碎石堵住入口，在里面屏息等灵压恢复正常水平后才重新探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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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移动持续了整整三天。

每天只能在灵压减弱的间隙中前进三四十丈，然后必须找新的藏身处躲避。

第三天傍晚时他们终于穿过了那片乱石区，进入了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

但丘陵地带的灵压更加浓重，四面八方都有不同强度的灵压源头在游移，有的远有的近，有的稳有的急促，像是无数头高阶混沌兽在丘陵之间各有各的领地，互相之间保持着距离和默契。

柳永在一处山丘脚下的洞穴中停下来时，整个人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左肋的伤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伤口周围红肿发热，苏婉用随身携带的几味消炎草药捣碎了敷上去，才勉强压制住了炎症的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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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他们在丘陵之间找到了一条狭窄的峡谷通道。

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底部有一条浅浅的溪流从中间流过，溪水清澈见底但冰冷刺骨。

柳永蹲在溪边用神识探了一下峡谷深处的灵压分布，发现峡谷内部的灵压反而比外面的丘陵地带稀疏一些，可能是两侧岩壁阻隔了灵压的扩散。

两人沿着峡谷底部向下游走了大半天，沿途只遇到了一头落单的低阶混沌兽，被柳永闪移击杀后取出了结晶。

那头兽的品阶虽然不高，但它的存在说明峡谷内部的灵压环境相对温和，至少能容许低阶兽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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