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的宽度勉强能容纳两人并排侧身挤入，苏婉没有别的选择，她将柳永推进裂缝中，自己跟在后面侧身挤入。

裂缝内部幽暗狭窄，两侧石壁挤压着他们的肩膀和后背，苏婉在后面用脚蹬着石壁向前推，柳永在前面用左手扒着石壁上的凸起一寸一寸地挪动。

黄天义追到裂缝口时停下来看了一眼，那道裂缝太窄，他的体型比柳永和苏婉都宽，侧身挤入后砍刀完全无法挥动，如果强行深入，在裂缝中遇到反击连转身都做不到。

他在裂缝口站了片刻，抬手朝裂缝内劈了一道刀气，刀气在裂缝中反弹了几次后消散，只崩落了一些碎石，没能伤到已经深入裂缝内部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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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天义没有继续追入裂缝。

他退后几步观察了岩壁的走向，判断裂缝上方应该通向岩壁顶部的另一面，于是转身绕向岩壁的侧面，试图从上方截住他们。

苏婉和柳永在裂缝中挪动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从另一端的出口钻出来，出口外是一片向下的碎石斜坡，斜坡底部是一片干涸的湖床，湖床对面是混沌海深处那片黑灰色的丘陵轮廓。

苏婉从出口滑下斜坡时看到岩壁顶部的边缘有个人影正在移动，那是黄天义绕到了上方正在寻找下坡的路径。

她将柳永从斜坡上拖下来，穿过干涸的湖床朝对面的丘陵方向跑。

黄天义从岩壁顶部下来追到湖床边缘时，苏婉已经拖着柳永钻进了丘陵脚下的一片乱石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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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石区的地形比碎石滩更加复杂，大块的黑色岩石堆叠在一起，缝隙纵横交错，有的深不见底，有的通向另一片开阔地，人在其中穿行如同进入了一座天然的迷宫。

苏婉在乱石区中不断变换方向，绕过了一片又一片相似的石堆，穿过了数条只能匍匐通过的窄缝，最后在一处被三块巨岩围成的隐蔽凹坑中停下来。

她将柳永放在凹坑最深处的岩缝中，自己趴在凹坑入口的岩石后面向外观察。

黄天义追到乱石区边缘时放慢了速度，他在外围转了几圈，试图从石堆的间隙中找到两人穿行的痕迹，但乱石区的地面上全是坚硬的岩石，几乎不留脚印，他找了半天也没有确认他们的具体方向。

天色在这时渐渐暗下来，暮色从丘陵背后漫过来，将整片乱石区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暗影中。

黄天义在乱石区边缘又站了一阵，最后挥刀劈碎了身旁的一块岩石，转身朝青木镇的方向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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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趴在岩石后面看着黄天义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又等了很长时间才从入口处退回来。

她钻进岩缝中，摸到柳永的身旁。

柳永的呼吸比之前更浅了，左肋的伤口在刚才的剧烈运动中又渗出了大量血液，整个人摸上去冰凉。

苏婉将他上半身扶起来靠在自己的肩窝里，用手掌按着他冰凉的额头，从怀中摸出最后一小块干粮掰碎了塞进他嘴里，又用水袋里仅剩的一点水润了润他的嘴唇。

柳永在半昏半醒中吞咽了那点食物，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苏婉抱着他靠坐在岩缝中，听着外面夜风穿过石缝的呜咽声和远处混沌海深处偶尔传来的兽吼，一动不动地守着他，直到后半夜才感到他的体温稍微回来了一些，呼吸也稍微深了一点。

她低下头将脸埋在柳永的肩头，肩膀微微颤抖着，但没有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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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苏婉是被一阵低沉的兽吼震醒的。

那声音从岩缝外的乱石区深处传来，带着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浑厚灵压，即便隔着三块巨岩的遮挡，那股灵压依然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让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短匕，身体贴着岩壁不敢动弹，连呼吸都压到了最浅。

柳永靠在她肩头还在半昏半醒中，但他的眉心也在这股灵压下微微抽动了一下，眼皮颤了颤但没有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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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兽吼持续了约十息便停了，但苏婉没有放松警惕。

她将柳永轻轻从肩头放下，让他靠在岩缝内侧最深的角落里，自己爬到凹坑入口的巨石后面，从石缝中向外张望。

乱石区中一切如常，那些黑灰色的巨岩堆叠在晨光中投下长短不一的影子，看不出任何移动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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