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永的腿已经使不上力了，整个人几乎全靠苏婉的肩头支撑着，每跑一步左肋的伤口就涌出一股血，在地上滴出一条断续的暗红色线条。

黄天义在后方砍杀混沌兽的间隙中朝他们射出了一道灵力凝成的刀气，刀气擦着苏婉的肩头飞过，将她的肩甲边缘削去了一角，但没有击中要害。

苏婉咬着牙没有停步，拖着柳永钻入了岩区外缘一条极窄的岩缝中，那岩缝窄到只能侧身通过，两人的身体在石壁上蹭得血肉模糊，但总算是从岩区的另一侧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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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是一条干涸的溪沟，沟底积着浅浅的碎石和干裂的泥壳。

苏婉将柳永放在沟壁的阴影下，撕开他的衣料查看伤口。

左肋的刀伤从肋骨下缘斜拉到腰侧，长约一掌，深可见骨，边缘的肌肉外翻，血还在不断地渗出来。

苏婉从怀中掏出药瓶将整瓶止血散都倒在了伤口上，又用从黄家护卫身上搜来的干净布条紧紧缠住。

柳永的意识在半昏半醒之间，嘴唇苍白得没有血色，手指偶尔无意识地抽搐一下。

苏婉将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膝盖上，一边替他包扎一边抬头望着岩区的方向，那边混沌兽的嘶吼声和黄天义的怒喝声还在持续，但距离在逐渐拉远。

她将柳永背到背上，沿着溪沟向下游一步步走去，溪沟中的碎石在她脚下发出细碎的嘎吱声，夕阳从沟沿上方斜斜照入，将她和她背上那个昏迷的身影拉成一道长长而单薄的影子，在干涸的沟底慢慢向前移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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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背着柳永沿着干涸的溪沟向下游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溪沟逐渐变宽，沟壁变矮，最后汇入了一片开阔的碎石坡地。

她将柳永放在一块巨岩的背风面，撕下自己的衣袖替他重新勒紧左肋的伤口，布条刚缠上去就被血浸透了，她只好又加了一层。

柳永的嘴唇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浅而急促，偶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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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刚把伤口重新包扎好，溪沟上游方向就传来了脚步声。

她抬头望去，看到黄天义的身影从溪沟拐角处转了出来，他的墨绿色战甲上溅着混沌兽的灰白色血迹，厚背砍刀提在手中，刀身上还冒着淡淡的青色灵气余韵。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目光穿过碎石坡地锁定在巨岩下方的两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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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没有犹豫，她将柳永的左臂搭在自己肩上，咬着牙把他从地上架起来。

柳永的膝盖几乎使不上力，整个人大半的重量压在苏婉的肩头和腰背上，她弓着身子朝碎石坡地更深处拖行。

黄天义在后方加快了步伐，他不需要跑，以他的修为和体力，只需要保持稳定的推进速度，就能在对方耗尽体力之前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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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坡地的地形比溪沟开阔，但地面全是松动的碎石和暗坑，踩上去脚底打滑，苏婉每一步都要耗费比平地上多几倍的力气。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汗珠从额角滚落下来淌进眼睛里，刺得她视线模糊。

柳永的意识在剧痛中短暂恢复，他偏头看到身后越来越近的黄天义，嘶哑着声音说了一句“放我下来”，苏婉没有理他，继续拖着他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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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天义在距离他们约二十步时出手了。

他抬手劈出一道刀气，青色的弧形能量贴地斩来，在碎石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沟。

苏婉侧身闪避，刀气擦过柳永的右腿外侧，在小腿肚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浸透了裤腿。

柳永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沉，苏婉被他带得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但她重新稳住了重心，将柳永的胳膊往肩上又送了送，继续朝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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