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家大院的正堂中，黄天义坐在主位上。

他大约五十出头，面容比黄冲更加棱角分明，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眉骨上有一道陈旧的刀疤从左眉梢斜划到颧骨中部，说话时那道疤痕会随着表情微微抽动。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墨绿色战甲，甲片边缘包着铜边，胸口的护心镜上刻着黄家的族徽——一柄短剑穿过三枚铜钱。

他的修为停在一阶后期已经七年了，始终摸不到突破的边，而他的父亲——黄家老家主——却在不久前成功突破到了半步二阶，这让他在家族中的话语权被削去了不少。

黄冲是他唯一的嫡子，也是他多年来在家族中维系地位的重要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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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的人将那只从城外捡回的布袋和腰牌放在他面前的地上时，黄天义低头看了很久没有动。

布袋中的铜扣和腰牌在正堂的灯火下泛着暗沉的光，每一枚腰牌上都刻着黄家护卫的编号和姓名，七枚腰牌整整齐齐排在布袋旁边，像七张无声的面孔。

旁边的族老中有人先开口了：“上次黄冲带出去的人一个没回来，这次又是七具尸体被摆在城门外，杀我们黄家的人就在混沌海里等着我们上钩。

天义，不能冲动，对方显然是在设局，他占着地利等着我们分批去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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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族老跟着说：“老家主闭关冲击二阶的关口已经快到了，这段时间不能受干扰。

如果大举出动去混沌海报仇，万一老家主闭关出了问题，整个黄家就完了。

不如先派人暗中打探，摸清对方底细再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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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天义抬起头来，目光在两位族老的脸上依次扫过，然后落回地面上的那排腰牌上。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站起身走到正堂门口，看着院子里的天井和院墙外的天空。

院子里的家仆们正在洒扫，院墙外的巷子里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和车轮碾过石板的咕噜声，一派平静的日常景象。

但他的儿子黄冲已经死了，尸体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子丢在城门外面，头颅被割下提在手里示众，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他站在门槛内侧，背对着堂内的族老们，沉默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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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主闭关的事不能动，但黄冲的仇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转过身来，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对方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不到二阶的修为。

他们能在混沌海里杀黄冲和七个护卫，靠的是那片地形。

但我们比他更熟悉青木镇的根基和人力，黄家能调动的人还有七十多个，除去守宅和看采集点的，能抽出来打的至少有五十人。

我带五十人进去，分五队交替推进，不给他们各个击破的机会。

就算他们占着地形优势，五十人铺开搜也够把他们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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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族老想要反驳，黄天义抬手制止了：“我不是去送死。

我带人进去，不深入混沌海核心，就在边缘这片区域扫。

他们能藏的地方就那么几处，逐片扫过去，逼他们出来正面打。

如果打不过，退回来再做打算。

但今天这件事必须有个回应，否则以后谁还会把黄家放在眼里？”他的话说得很平，但最后一句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一块压在桌沿上的石头终于被人推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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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老们互相看了一眼，最终没有人再开口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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