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我们要让他们看到,AmSL是一个不断产生有价值技术思路的宝库,而不仅仅是一个生产青霉素和铝合金的工厂。
我们的价值越高,那些围绕着我们的、不怀好意的目光,就越难找到下嘴的地方。”
挂断电话,郭永华望向窗外。
波士顿的天空依然阴沉,但雨似乎小了些。
他知道,与FbI、与各方势力的博弈远未结束,甚至可能随着战争的深入而更加复杂。
但至少,他找到了一条在夹缝中生存、甚至间接为万里之外的故国贡献力量的路径。
这条路径狭窄而危险,但确确实实存在着。
他必须更加小心,更加智慧地走下去。
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也为了那些在雪山之巅、在怒海之上,为了一线生机而搏斗的人们。
纽约 威尔斯庄园 书房
厚重的桃花心木门紧闭,隔开了书房内凝重的空气和门外走廊的静谧。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将老亨利·威尔斯议员的身影投射在挂满地图和书籍的墙壁上,拉得很长,微微晃动。
他坐在宽大的高背皮椅里,手中拿着一杯琥珀色的白兰地,却没有喝,只是缓缓转动着杯子,看着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粘稠的痕迹。
他的对面,坐着他的女婿,郭永华。
两人之间的矮几上,摊开着几张《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头版头条多是关于北非战事、太平洋海战或者国内战时生产动员的消息,但老亨利的目光,却落在其中一份报纸内页一篇不太起眼的报道上,标题是《国会小组质询对华援助效率,部分议员呼吁重新评估》。
“FbI的人,最近找过你吗?
以非正式的方式?”
老亨利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长期吸烟和演讲留下的痕迹,但目光依旧锐利,像鹰隼一样盯着郭永华。
“正式的审计一直在进行,由奈特先生负责。
非正式的……暂时没有。”
郭永华坐姿端正,但神情放松,坦诚地迎接着岳父的审视,
“不过,战争部派驻的联络官,汉默中校,最近与我沟通比较频繁,主要是关于生产和技术合作方面的事情。”
“汉默……”
老亨利咀嚼着这个名字,
“罗伯特·汉默,西点毕业,战前在通用汽车做过几年生产管理,战争爆发后应召入伍,调入战争部生产分配局。
背景干净,能力务实,不属于任何明显的派系。
他能被派到AmSL,说明军方对你们的生产确实看重,但也说明,有人希望有一双可靠的眼睛,时刻盯着你们。”
“我明白。
我们与汉默中校的合作,目前看来是积极和建设性的。” 郭永华谨慎地回答。
“积极?
建设性?”
老亨利哼了一声,抿了一口白兰地,辛辣的液体让他皱了皱眉,
“在华盛顿,没有什么合作是纯粹‘建设性’的。
每个人,每个部门,背后都有各自的算盘。
军方看重你的生产能力,FbI怀疑你的背景和忠诚,议会里那些鼠目寸光的家伙,则盯着每一分流向海外的美元,特别是给中国的美元。” 他用手指敲了敲报纸上那篇报道。
“他们又开始拿‘援华效率’说事了?”
郭永华并不意外。
随着美国全面卷入战争,国内“美国优先”的孤立主义残余声音虽然减弱,但并未消失,尤其是涉及到对盟友(特别是中国这样遥远、战局混乱的盟友)的大规模援助时,质疑其效率和必要性的声音一直存在。
“不止是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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