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我们与哈佛大学联合设立的微结构分析实验室。”
汉斯博士介绍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我们利用了一些前沿的观测技术,尝试在微观层面,理解材料在疲劳载荷下的损伤机制。
比如,为什么同样的合金,经过不同的热处理,其抵抗裂纹扩展的能力会有显着差异。
这些基础研究,短期内可能看不到直接应用,但长远看,是改进材料性能的根本。”
汉默中校饶有兴趣地凑近观察屏幕,上面显示着金属材料在循环应力下,内部细微裂纹萌生和扩展的动态图像,虽然模糊,但足以令人震撼。
“很前沿的工作。”
汉默中校评价道,他转向郭永华,
“郭先生,我注意到,无论是青霉素的大规模生产,还是这些航空材料的改进研究,AmSL都表现出一种……嗯,高效的实用主义风格,同时又不乏对基础研究的投入。
这很罕见。
很多公司在战时,要么只盯着眼前能赚钱的订单,要么沉迷于不切实际的远景规划。
你们似乎找到了一个平衡点。”
“这或许与我们创始团队的经历有关。” 郭永华斟酌着词句,半真半假地说,“我本人受过工程和商业的训练,深知没有扎实基础的研究是空中楼阁,但脱离实际需求的研究也是无本之木。
汉斯博士是杰出的科学家,但他也始终坚持,科学应该服务于解决现实问题。
战争,迫使我们更加聚焦,但也让我们明白,真正的突破,往往来自对基础原理的深刻理解与实际需求的紧密结合。”
这番话既抬高了AmSL的格局,也解释了其“高效实用”与“重视基础”并存的特质,听起来合情合理。
参观接近尾声,汉默中校在郭永华的办公室稍作休息。
露丝送来了咖啡。
“很令人印象深刻的设施和团队,郭先生。”
汉默中校端起咖啡,没有加糖,直接喝了一口,
“特别是你们在解决实际问题上的专注和效率。
那份关于‘驼峰航线’飞机改进的建议,虽然来源不够规范,但体现的正是这种精神。
我已经将今天的见闻,以及你们在航空材料可靠性方面的新进展,写进了本周给战争部的报告。
我相信,生产分配局和陆军航空队技术部门,会认真考虑与AmSL在更广泛领域开展正式合作的可能性。”
“这将是我们莫大的荣幸,也是对我们工作的最大肯定。” 郭永华真诚地说。
与军方建立更深入、更正式的技术合作关系,是化解当前 scrutiny(审查)压力、巩固“战略供应商”地位的关键一步。
汉默中校的这份报告,至关重要。
汉默中校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深邃了一些:“郭先生,有件事,我想以个人身份,而不仅仅是军方联络官的身份,与您探讨一下。”
郭永华心中微凛,但面色不变:“请讲,中校。
我洗耳恭听。”
“是关于FbI的审计。”
汉默中校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奈特先生和他的团队,工作非常……细致。
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在战争时期,谨慎是必要的。
但是,任何调查,如果过度影响了战略物资的生产和研发进度,就与国家的最高利益背道而驰了。”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郭永华的反应,然后继续说道:“我并非干预FbI的独立调查,但我作为战争部派驻此地的代表,有责任也有义务,确保AmSL作为重要战略供应商的运营效率。
在我提交的报告中,我会客观陈述审计工作对生产安排、研发进度造成的实际影响,比如某些关键原料的采购审批因审计而延迟,部分研发骨干被长期占用配合问询等。
同时,我也会强调AmSL在履行军需合同、特别是在技术改进方面所展现出的价值和效率。”
郭永华心中雪亮。
汉默中校这是在向他释放一个明确的信号:他会在职权范围内,利用“保障军需生产”这张牌,在一定程度上,制衡FbI过度深入的审计,为AmSL提供一定的“保护”和斡旋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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