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秉诚心里一沉,这分明是各打五十大板,但吃亏的肯定是郭记!
铺子刚开张就停业,名声坏了,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老爷……”郭秉诚还想争辩。
“退堂!”胡副董却不给他机会,惊堂木一拍,起身拂袖而去。
刘书办也合上卷宗,意味深长地看了郭家父子一眼,跟着走了。
团丁上来驱散人群。
赵守财和孙三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得意的冷笑,也爬起来拍拍土走了。
经过郭家父子身边时,孙三还故意撞了郭秉诚一下,低声道:“乡巴佬,跟爷斗?
关门滚蛋吧!”
郭秉诚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紧紧攥着拳头。
郭永华扶住父亲的手臂,小脸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那簇冰冷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了。
暂时停业。
好一个“暂且”。
他抬起头,望向胡副董离去的后堂方向,又看了看赵守财和孙三消失在街角的背影。
这事,没完。
走出镇公所,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围观的镇民还未散尽,看着他们的眼神充满了同情、惋惜,也有幸灾乐祸。
“郭老爷,节哀顺变吧,民不与官斗啊。”
“赵记这是下了狠手了。”
“可惜了,那胰子挺好用的……”
“孩子还是太小,经不住事啊。”
郭秉诚一言不发,拉着儿子,脚步沉重地往回走。
走到没人的巷口,他才停下,看着儿子,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是为父无用……连个铺子都护不住。
永华,要不……这铺子,咱不开了。
回去,爹多租几亩地给你……”
“爹,”郭永华打断父亲,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铺子要开。
不仅要开,还要开得更好。”
郭秉诚愣住了。
“他们诬告,是怕了。
怕郭记抢了他们生意,怕‘有用之学’真的能成事。”郭永华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硬,“今日退一步,关了铺子,他们不会罢手。
肥田粉的方子,肥皂的利,他们会变着法子来夺,来毁。
往后,咱们在郭家庄,也别想安生制胰肥田。
爹,这不是一个铺子的事。
这是咱们靠自己的手,自己的脑子,挣一条活路的事。
这路,不能让。”
郭秉诚看着儿子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心中震撼莫名。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个看似文弱的儿子,骨子里竟有着如此悍烈的血性。
“可……胡副董明显偏袒他们。
停业令已下,咱们能如何?”
“停业,是‘暂且’。”郭永华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他没说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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