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的硝烟味还没散尽,好奇的人群已围到了“郭记杂货”门口。
探头探脑,议论纷纷。
多数是附近赶集的庄户人,也有几个镇上的闲汉和妇人。
铺子里,郭永华站在柜台后,脊背挺直,神色平静。
郭永怀有些紧张地攥着账簿边缘,但努力学着弟弟的样子,站得端正。
陈石头则机灵地守在门口一侧,防止有人拥挤碰倒了货架。
“真是郭家那小少爷?
啧啧,才多大点人,就开店当掌柜了?”
“那胰子俺用过,是好使!
比铺子里卖的经用!”
“肥田粉?
就那个能让麦子多打粮的神粉?
这儿有卖?”
“看着挺像样,就是不知道贵不贵……”
人们七嘴八舌,但真正跨进门槛的还不多。
乡人谨慎,对新店,尤其是一个孩子开的店,总存着几分观望。
郭永华并不着急。
他早料到如此。
他对陈石头使了个眼色。
陈石头会意,立刻从货架上拿起一块用粗纸包好、贴着“普通净衣胰”红签的肥皂,走到门口,就着门边早就备好的一盆清水和一块故意弄脏的粗布,大声道:“各位叔伯婶娘,走过路过,瞧一瞧看一看!
郭记净衣胰,去污强,泡沫多,不伤手!
是咱庄户人家洗衣裳、干粗活的好帮手!
买不买没关系,先看俺试试!”
说着,他将那块脏布浸湿,用肥皂在上面打了几下,双手用力搓揉。
丰富的白色泡沫立刻涌出,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搓了几下,他将布在清水里一荡,拧干,展开——刚才明显的污渍已经淡了大半,再搓洗一次,便干干净净。
“嘿!
真挺滑溜,沫子也多!”
“洗得是干净!”
“小兄弟,这胰子怎么卖?”一个穿着半旧棉袄、手上还沾着泥点的中年汉子忍不住问,看样子是刚卖完菜。
陈石头看向郭永华。
郭永华开口,声音清晰,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却毫不怯场:“普通净衣胰,八文一块。
桂花香胰、松柏清胰,十二文。
买三块,便宜两文。
今日开张,头十位进店的客人,无论买多买少,送顶针一枚或粗线一绺。”
价格公道,还有赠品。
那中年汉子心动了,摸了摸怀里,走进铺子,数出八个铜板放在柜台上:“来块普通的,洗洗俺这泥手。”
“好嘞!”郭永怀立刻在账簿上记下一笔,虽然字歪,但项目价格清楚。
郭永华从货架上取下一块用干净粗纸包好的普通胰子,又从小筐里拿出一枚黑铁顶针,一起递给汉子:“多谢惠顾,送您顶针一枚。
胰子洗手洗脸洗衣皆可,省着点用,一块能用好些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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