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第八针。
看个人体质。”烬生把针管从灯下移开。
“但血管硬化的过程本身不影响寿命。
影响的是生活质量。”
雷诺伊尔把左臂往烬生那边推了推。
“打。”
烬生用酒精棉擦了擦他的肘窝。
这一次棉球擦过的地方比上次多了很大一片。
皮肤松了,没有弹性,老年斑从手腕蔓延到肘窝,青紫色的静脉在薄皮下鼓起来。
烬生的针尖刺入皮肤时,雷诺伊尔的下颌绷了一下。
他看着烬生的脸。
颧骨高,眼窝深,嘴角旧疤从嘴角延伸到下颌。
烬生从不提那道疤。
雷诺伊尔也不问。
在卡莫纳,每个人都有不问的默契。
活塞推进。
两毫升比一毫升慢了一倍。
淡金色液体注入静脉时,雷诺伊尔感觉到管壁里的液体在往下走,挂壁现象比上次更重,每下降一格就留下一道金色痕迹,像沙漏里的沙在玻璃壁上划出的轨迹。
注射用了大约二十秒。
二十秒里他数了自己的心跳。
二十六次。
偏快。
烬生拔出针,用棉球压住针眼。
雷诺伊尔自己按住棉球,左臂搁在桌上没动。
棉球很快被血浸透。
暗红色。
这次出血比上次多。
三分钟后他感觉到。
从肘窝开始。
这次不止一条灼热线。
三四条同时往上爬,爬过肩窝,爬过胸口,爬进心脏位置。
他咬住后槽牙。
两只手攥住桌沿。
桌沿是金属的,凉意渗进掌心。
七八秒后那三四条线散开,化成无数条更细的灼热线,钻进肋骨间隙,钻进脊柱,钻进颅骨。
视野模糊。
耳鸣响起来,尖得像哨子塞进耳道深处,哨声里夹着心跳,快,快到发闷。
他想起东线,七天七夜,三十四岁。
那时还能缓过来。
现在他年龄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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