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20年7月21日。
圣辉城。
统帅部顶层休息室。
探照灯的光柱每十二秒扫过一次。
雷诺伊尔数过。
这次是五十三次。
十小时三十六分钟。
他在这十小时三十六分钟里没有离开过椅子。
左臂平放在桌上,掌心朝上,肘弯内侧多了一个新的针眼,旁边那个是十八天前留下的,已经结痂,暗红色,像一枚没洗掉的印泥。
十八天。
第一次注射是7月3日。
今天是7月21日。
中间隔了十八天。
烬生说过药效持续三到五年,但没说疼痛会持续这么久。
第一天疼到第七天,钝痛和刺痛交替,从骨头缝里往外顶。
第八天疼痛退了,换成一种深层的酸,像骨髓被换成了稀泥。
第十五天酸也没了,只留下一种钝钝的空,手臂还在,但不完全像是自己的。
他试着握拳,手指收拢时能感觉到肌腱在滑动,但触感隔了一层什么。
他用右手掐了掐左小臂内侧,有痛觉,但痛觉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今天烬生来打第二针。
不是计划中的第二针。
计划中第二针应该在三年后。
但十八天前打完第一针之后,他的左手开始出现细微的震颤,静止时看不出来,拿笔签字时笔尖会在纸面上画出一道极轻的波浪。
他用了三天时间确定这不是偶然。
他写了六页纸,每页一百个“一”字。
第六页的横线全部向左偏了大约两度。
他把那六页纸锁进抽屉,然后让方远志叫烬生来。
“左手给我。”
雷诺伊尔把左臂推过去。
烬生没有坐,站在桌边,把铁盒放在桌上。
还是那个旧式军用医药箱改的铁盒,搭扣锈了,开合时发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他打开盒盖,取出针管。
玻璃管壁极薄,内壁镀着暗银色的神骸导管编织层。
管内液体呈淡金色。
烬生弹了弹管壁,气泡浮上来,推活塞排出去,针尖冒出一小滴。
落在不锈钢托盘里,嗒。
“为什么还是金色。”雷诺伊尔问。
“我以为第一针打完了,第二针颜色会变。”
“变不了。
神骰治愈剂的配方是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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