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连的周连长临时接手。
他让我带话。”
“什么话。”
“仓库还在。
等你回去。”
谢梦瑭看了他几秒,低头翻开本子最后一页。
凌夜的名字上面还有一行字,铅笔写的,淡得刚才没看见。
人后来划的。
谁划的,什么时候划的,他不知道。
他拿起铅笔,在横线
在。
小周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
谢梦瑭把本子和照片叠在一起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
凌夜站在缺口中间,子弹从两边飞过去,他攥着铅笔,铅笔上全是牙印。
他喊,声音很平:撑到天亮。
睁开眼。
窗外天蓝云白,梧桐树上最后一片叶子打着旋飘下来,落在窗台上那三片枯叶旁边。
四片排成一排,风一吹全散。
老陈还站在树下,扫帚靠在拐杖上,仰头看着光秃秃的枝丫,看了看,低下头,拄着拐一步一步走远。
他闭上眼。
本子抱在怀里,照片压在胸口,伤口压得生疼也没松手。
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黏在皮肤上。
不知过多久,门口有人喊了一声:“谢指挥。”
他睁开眼。
小周还站在床边,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停一下,没回头。
“谢指挥。
凌营长还说了一句话。
他说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他没退。”
小周走。
他低头看本子,封皮上那个焦黑的弹孔烧穿了三层纸。
翻开最后一页,凌夜的名字上面还有一行字。
“凌夜,三十九岁。
东川人。
会唱戏。
唱到一半走了。
后半句没落下来。
谁听见了,替他把后半句唱完。”
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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