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饭三更熟,孤轮五里平。
汤温兄弟齿,土冷故人名。
若问归何处,犹闻打饭声。
我叫祁连山。
落刀战团借调去北区的伤兵。
我的刀是团里老刀,刀柄上缠麻绳,绳头散着。
我左手断过,下雨天疼。
可我用刀不吃力。
我杀过很多东西,见过很多死人。
我这人话少。
他们说我像块从坟里刨出来的旧碑。
我觉着我更像一截路边的树根。
被人踩了半辈子,还往土里扎。
我死在北边一堵矮墙后。
那棵树把我一条脚绞了进去。
夜鸟哨的人把我拽出来时,我已经轻了半截。
后来丧尸闻到血腥,往这边涌。
我知道他们带着我跑不脱。
我让他们先走。
小陆不走。
我拍他手背,像赶一只不听话的麻雀。
最后他还是走了。
他抱着那个绿铁盒,一步一回头。
我想再喊他一声。
没喊。
我怕他听见了又跑回来。
我这人这辈子欠过不少人。
有些还了,有些没还。
阿忠是其中之一。
他是我的兵,嘴碎,心热,总说打完仗要带我去他家,吃他娘蒸的包子。
我那时笑他,说一个包子就把你收买了。
他说,不是包子,是家。
我后来去了他家那条巷子。
见了他娘。
她抱着蓝布包袱站在门口,问我阿忠怎么样。
我说在后面。
我没跟她说,他根本不在后面。
可我说得跟真的一样。
因为有些真话,说出去就是把人的天砸塌。
我最后靠在墙上,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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