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也没有。
你们睡了很久。
外面已经不一样了。
我不是来替黑金国际抓你们回去的,也不是来要你们编号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猎人说。
“叫你们起来打仗的。”雷诺伊尔说。
这两个字落进白雾里,像把一块石头扔进了极静的湖。
猎人没有动。
他只是又看了雷诺伊尔一眼,左眼绿光里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收缩了一下。
然后他轻声重复了一遍:“打仗。”
“对。
打一场我们快打不动的仗。”雷诺伊尔说。
猎人的目光从雷诺伊尔的脸上移开,慢慢扫过这间冰封室。
他看到那些醒来的实验体,看到已经空掉的舱位,看到蓝光里那些像血管一样盘在墙上的管线。
他的右眼在某个瞬间亮了一下,像在扫描周围所有的生命信号。
然后他重新看向雷诺伊尔,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不像笑,只是像在把一句很短的话从牙齿后面放出来。
“和谁打?”他问。
“病毒母体。
还有它造出来的东西。”雷诺伊尔说。
“和你想的不一样。
不是黑金国际。
黑金国际已经没了。”
“没了。”猎人重复了一遍。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半度,像这个词在他嘴里转了几圈之后才找到合适的位置。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白,骨节硬朗,指尖带着刚化开的湿气。
他慢慢把那只手插进湿透的袖口里,像在遮挡什么。
“对。
没了。”雷诺伊尔说。
猎人没有再接话。
他站在那儿,像在原地做最后一道确认:确认空气里没有黑金国际的信号,确认头顶传来的炮声不属于任何一家旧公司,确认自己真的要开始面对一个没有旧标签的新世界了。
雾里传出了另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急,像从很深的水底缓缓浮上来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圆润而慢。
“黑金国际没了,你拿什么相信我们。”那个声音说。
太温和了,温和得有点不自然,像有人把“微笑”这个表情嵌进了声带里,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被熨斗烫出来的柔和,让人听了反而后背发凉。
白雾中走出一个年轻男人。
黑发温顺地贴在额前。
他的右眼正常,左眼外圈有一圈极细的银灰色环纹,像一枚嵌在眼眶里的透明齿轮。
他的脸上带着笑。
那笑很稳定,稳定得像被封在琥珀里。
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偶尔轻轻动一下,像在空气里抚着什么只有他能看见的东西——那是数据,是旧世界里的资料流,是他脑子里千万条还没有完全涌上来的信息。
。
他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像怕踩坏这个刚醒过来的世界。
他在猎人旁边停下,和雷诺伊尔之间隔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望着雷诺伊尔,目光温和,声音温和,连微微侧头的角度都显得过于礼貌,礼貌得让人觉着冷。
“你不会是来叫醒一群旧时代的实验品,然后指望我们因为你一句话就去送死吧。”他说。
“我不指望。”雷诺伊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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