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是一种尊重。
也是一种考验——你不需要他们的声音,你能不能走好自己的路?”
“我需要。”
人间失格客走到他面前,也盘腿坐下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像两个在废墟里相遇的陌生人,明明不认识,却又觉得在哪里见过。
也许在梦里,也许在那些从血脉里涌进来的记忆碎片里。
“我需要他们的声音。
不是让他们替我做决定,是让我知道——他们在做决定的时候,后悔过什么。
我想知道第三任在发动那场把自己拖入深渊的远征之前,有没有一刻想过停下来。
我想知道第十五任在屠城令上盖章的时候,手有没有抖过。
我想知道第四十二任把国库掏空去修那条御道的时候,有没有算过平民的口粮还能撑几天。
我想知道末帝在最后一个夜里,坐在这把椅子上,想了什么。”
“他不会告诉你的。
我试过了。”笑口常开收起了所有笑容。
他的脸在碑石的暗银色冷光下显得很静,静到不像是同一个人。
“但你问的那些问题——我可以回答。
我是最没出息的皇帝,但我也是活到最后的那一个。
他们所有人的错误,我都有幸亲眼见证。
他们的后悔,我也有幸亲眼见证。
我坐在那把椅子上坐了十几年,什么都没干成,但我看懂了。
看懂了为什么帝国会死。
不是因为敌人太强,不是因为运气太差——是因为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看不见田里的泥。”
他把手按在金属地板上。
“你能看见。
那天你一个人走进棚户区,站在路灯底下看那个女人拉着孩子走进巷子深处。
你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我当时就在你身后——不是真的在你身后,是在你意识里,通过碑。
我看见你攥紧了拳头,又松开了。
我看见你走回办公室写了一夜。
我看见你第二天在会议室里对那些人说——‘痛苦不是饿出来的,是闲出来的。
’你知道你这句话让多少块碑亮了一下吗?
第四十二块,那个书呆子,他的碑面闪了整整三秒。
他在世的时候算了一辈子经济账,从来没算过‘痛苦’这两个字。
你帮他算了。”
人间失格客没有说话。
“所以我不是来给你建议的。
建议没用。
每一代人的问题都不一样,用旧答案解新方程,只会解出更多的问题。
我是来告诉你——有人在看。
不是监视你,是看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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