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病了有人看。
信死了有人埋。
他不知道会不会好起来。
但他知道,信的人,不会灭。
灭了,也会有人替他们亮着。
他睁开眼睛,坐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
表盘碎了,指针还在走。
指在四点四十三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太阳快落山了,西边的天际线被烧成橘红色,很漂亮。
他看着那片红,想起在沙漠里见过的晚霞,也是这样的红。
旁边坐着冰狐。
他问他,“你见过这么红的晚霞吗?”他说,见过。
在梦里。
冰狐笑了,他也笑了。
他笑的时候,嘴角翘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他很少笑,但笑起来很好看。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也许在暗区,也许在北方,也许在南方。
也许活着,也许死了。
他不敢想。
想了就会担心,担心了就会睡不着,睡不着就会想更多,想更多就会更担心,更担心就更睡不着。
他不想失眠。
明天还有活。
他拉上窗帘,走回床边,躺下来,闭上眼睛。
他听见窗外有孩子在哭,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可以出声的哭。
哭声从楼下传上来,断断续续的,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喊。
他听了一会儿,听不清是男孩还是女孩,只知道哭得很伤心。
他想起自己的孩子,没见过。
老婆跑了,跑了之后才发现怀了。
他寄钱,寄了两年,没有回过信。
不知道生了没有,不知道是男是女,不知道长什么样,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在哪儿。
也许在北方,也许在南方,也许在暗区,也许在欧克利坦。
也许死了,也许活着。
他不敢去找。
找到了,又能怎样?
她不认他,孩子也不认他。
他只能一个人。
一个人活着,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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