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那道光柱。
光柱很弱,很淡,但它不会灭。
它在那里,等人来看,等人来守,等人来替它死。
他不想替它死。
他想活着。
活着回家。
回家看老婆,看孩子。
老婆跑了,孩子也没了。
他活着,回去见谁?
见那间空房子。
那间他们一起住了三年、墙上还有她贴的窗花、窗花褪了色、边角卷起来、还粘在那里的空房子。
他不敢回去。
回去了就会想起她。
想起了就会哭。
哭了就停不下来。
停不下来,就不想活了。
不想活了,就死了。
死了,就没人记得她了。
他不想让她被忘记。
所以他活着。
活在她会忘记他的地方。
她忘了,他记得。
他记得就够了。
他站了很久,久到腿麻了,久到风停了,久到远处的光柱暗了一下又亮了。
他转身,走回帐篷。
穆勒已经躺在睡袋里了,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
“睡不着?”克劳斯问。
“嗯。
想家。”
克劳斯躺下来,把睡袋拉到胸口,闭上眼睛。
“克劳斯。”
“嗯。”
“你信神吗?”
克劳斯想了想。
“不信。
神不保佑穷人。
穷人的神是钱。
钱在哪儿,命就在哪儿。
命在哪儿,神就在哪儿。”
穆勒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
“我信。
不是信有神,是信有个人在上面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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