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狐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个银色手提箱。
“您的报酬。
按合同约定的数额,一分不少。”那个人把手提箱递过来。
沙狐接过,很沉,一只手差点没拎住。
他把它放在地上,蹲下来,手指搭在锁扣上。
锁扣很滑,指纹印在上面,被车灯照得发亮。
他拨了一下,锁扣弹开了,掀开盖子。
箱子里是一把枪,不是钱,不是金条,不是银行本票。
是一把枪。
很旧,枪身磨得发亮,握把上缠着胶布,胶布发黑了,边角翘起来。
他认识这把枪,在梦里见过,在那些睡不着觉的夜里想过,在那些喝醉了酒对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候恨过。
这是他的枪,他当兵的时候配发的第一把枪。
后来丢了,丢在战场上,丢在那片被炮火犁过的土地上。
他找了很久,没找到。
现在它在这里,在这个银色的手提箱里,在STA的人手里。
他愣住了。
不是慢慢地愣,是忽然愣的,像被人从背后浇了一桶冰水。
脑子还在转,但身体已经不动了。
他想伸手去拿那把枪,手指动了一下。
枪响了。
不是他的枪,是身后那个人的枪。
子弹从他后脑勺穿进去,从眉心飞出来。
血从那个洞里涌出来,喷在银色手提箱上,喷在那把旧枪上,喷在他自己的手背上。
他跪下来了,不是自己想跪的,是腿撑不住了。
膝盖砸在碎石上,很疼,但他感觉不到。
他低头看着那个手提箱,看着那把旧枪,看着那些血从自己眉心往下流,流进眼睛里。
视野变成红色的,很红,像晚霞。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沙漠里,夕阳也是这样红的。
他坐在沙丘上,看着那片红,旁边坐着冰狐,冰狐手里拿着那壶仙人掌汁。
“好喝吗?”冰狐问。
他说,不好喝。
冰狐笑了,他也笑了。
那是他最后一次笑。
他倒下了,脸朝下,砸在手提箱上,砸在那把旧枪上。
血从身下漫开,把银色的箱子染成暗红色。
他把那只手伸向维尔纳的方向,维尔纳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枪,脸上全是血。
不是他的血,是旁边那个人的血。
他看见维尔纳倒下了,看见那六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走过来,看见他们端着枪,对着那些躺在地上、跪在地上、趴在地上的人一个一个补枪。
枪声不大,带着消音器,噗噗噗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拍打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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