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来,把窗玻璃吹得轻轻响。
他伸出手,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圈。
圈是圆的,闭合的地方没有歪。
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收回来。
他想起那个老人。
那个坐在第二排、头发全白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口别着几枚褪色勋章的老人。
他站起来问他——“那些能成吗?”他说——“能成。”他信了。
他坐下了。
他的手不抖了。
他不知道他叫什么,不知道他住哪里,不知道他有没有家人。
他只知道,他信了。
信了就好。
信了就能做成。
不是他做,是他们做。
他们做,他就能看到。
他就能等到。
他就能笑着闭上眼睛。
欧克利坦克里特拉维夫州省首府,新历16年10月5日。
天还没亮,枪声就从城北传过来了。
不是一阵一阵的,是连着的,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一面很大的鼓,咚,咚,咚,敲得人的胸口发闷。
烟从城北升起来,灰的,黑的,被风一吹就散了。
反动派的人从山里下来,开着从黑市买来的旧装甲车,举着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旧旗帜,喊着“欧克利坦属于欧克利坦人”的口号,向省政府大楼冲过去。
省政府大楼是一栋白色的三层建筑,以前是欧克利坦的议会大厦。
后来欧克利坦并入卡莫纳,改成了省政府。
楼顶插着两面旗,一面是卡莫纳的国旗,红底金星;一面是克里特拉维夫州省的省旗,白底,绣着橄榄树。
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两只不肯落地的手。
阿贾克斯站在三楼窗前,手里握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片正在逼近的烟尘。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作战服,没有戴帽子,头发花白,剪得很短。
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窝很深,眼睛里有那种见过太多生死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
“多少人?”
参谋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刚刚送来的情报。
“约三千人。
装备轻武器,有少量装甲车。
领头的是前政府军的一个营长,叫维托。
去年整合的时候,他带着人跑了,进了山。
一直在等机会。”他停了。
“现在他等到了。”
阿贾克斯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那片烟尘,看着那些正在逼近的装甲车,看着那些从装甲车后面涌出来的、穿着杂色衣服、举着旧旗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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