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16年,11月1日,圣辉城政务院顶层办公室,凌晨五时。
窗外的天还没亮。
叶云鸿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关于士官学校建设方案的,第二份是行政效率改革强制令,第三份是裁军一百二十万人的详细去向表。
他的手指按在第三份文件上,指节泛白。
一百二十万。
不是数字,是人。
是那些跟他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
他们叫他“主理任席”,也叫他“老叶”,也叫他“疯子”。
他们相信他,跟着他,把命交给他。
现在他要把他们从军队里赶出去。
不是赶,是安置。
去种地,去工厂,去修路,去教书,去当警察,去当消防员。
去做那些不打仗也能养活自己的事。
他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
但他知道,必须这样做。
不打仗了,养不起那么多兵。
不养了,就得让他们走。
让他们走,就得给他们出路。
不给,他们会恨他。
给了,也许也会恨他。
恨就恨。
他不怕被恨。
他只怕他们没饭吃。
门被敲响了。
三声,不轻不重。
他没有抬头。
“进来。”门开了,安东·维多维奇·切尔诺夫走进来。
他是叶云鸿的新私人医生,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一个药箱。
他不是军人,不是政客,只是一个医生。
在列宁格勒医科大学读过书,后来因为战乱逃到卡莫纳,在野战医院干了十几年,救过无数人。
他是阿贾克斯介绍来的。
阿贾克斯说,这个人不看你是谁,只看你哪里坏了。
坏了就得治,不治就得死。
叶云鸿看了他一眼,说,我哪里坏了?
切尔诺夫说,你的心脏比正常人跳得快,你的血压比正常人高,你的肝比正常人硬。
你的眼睛里有血丝,你的嘴唇发白,你的手指在抖。
你哪里都坏了。
叶云鸿笑了。
笑得很轻,像在对自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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