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个山沟里钻出来的外乡人?”
“关东七十二城,历来各有各的秤,各有各的斗。”
“老子在荥阳做买卖三十年,县丞大人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打个招呼。”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过问广丰号的规矩?”
秦烈一步上前,揪住大掌柜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脚底直接离了地。
“你……你干什么?
!”
“放开掌柜的!”
旁边四个伙计抄起木棍就要上。
孟平佩剑没出鞘,连鞘带剑顺手一抽,冲在前头的两人直接栽进泥水里爬不起来。
剩下的伙计退了好几步,手里的棍子直晃。
赵彻看都没看他们,指着粮铺门前摆着的量斗。
“秦烈,把少府的标准铜斗拿出来。”
秦烈随手把掌柜扔在一旁,解下马鞍旁的包裹。
一只方正的铜斗摆上木案,四面刻着秦篆,底面留着少府的官印戳子。
赵彻指了指广丰号那只卖粮用的旧木斗。
“孟平,倒一斗麦子进去,再倒进少府的铜斗里。”
孟平舀了满满一木斗麦子,转手倒进铜斗。
麦子倒进去后,铜斗上头还空出来一截,离刻度线差了整整三成。
围着的人伸头瞧见,当场就炸开了声。
“差了那么多!”
“难怪每次在他们家买粮,总觉得吃不了几天就见底!”
“这帮黑心肝的商贾,平日里就是这么盘剥咱们的!”
大掌柜从地上爬起来,拍去身上的烂泥,梗着脖子喊:
“这说明不了什么!”
“木斗年头久了,边缘有些磨损也是常事!”
“拿你们秦人的铜家什来量关东的麦子,本就不作数!”
赵彻拔出腰间的短刃,顺手劈在木斗底板上。
底板应声碎开,夹层里掉出两块烂木片,底下还垫着一团干泥。
“底板加厚了半寸,这也叫磨损?”
赵彻顺手把短刃插在案上。
“把那杆秤也拿过来。”
秦烈夺过掌柜手里的旧秤,拎起铁锤砸开秤砣。
铜皮破开,里头滚出几团发黑的铅疙瘩。
“灌了四两铅。”
秦烈踢了一脚地上的烂铅块,嗓门提得老高。
“进粮用大斗大秤,卖粮用小斗轻秤。”
“这一进一出,连皮带骨全给吞了。”
大掌柜额头上冒出一层虚汗,往后退了两步,冲着后头巷子喊:
“县丞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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