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穿过青铜门之后,郎中令府里安静得能听见院墙角的落叶声。
赵彻告了七天假,整整七天没有踏入朝堂半步。
府里的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弄出一点响动。
赵姬没有整日坐着抹眼泪。
她天一亮就起身,默默的走进东侧偏房。
屋里的木案擦洗的干干净净。
桌角搁着赵衡写秃了毛的竹笔,还有赵蘅临走前没带上的两把小木尺。
赵姬将这些木简整齐码好,找来干净的粗麻布,一层层裹紧,放进柜子最深处。
秦烈蹲在回廊外面的石阶上,手里摆弄着一根草茎。
“孟平,你说这院子以前有这么大吗?”
秦烈扯断草茎,偏头问了一句。
孟平抱着佩剑靠在廊柱旁。
“地方一直这么大,只是没人满院子乱跑了。”
秦烈抓了抓脑袋,叹了一口气。
“以前嫌那俩小崽子吵腾,天天把木剑挥得啪啪响。”
“现在倒好,耳朵清静了,老子反倒浑身不对劲。”
孟平看了看紧闭的书房门,低声回道:
“少说两句,头儿心里比谁都沉。”
屋门在这时被推开了。
赵彻穿一身半旧的青色常服走出来,眼圈底下带着几道青痕。
秦烈和孟平连忙站直了身子。
赵彻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洗了把脸。
“外头有什么动静?”
孟平上前递过干布巾。
“咸阳城里倒还安稳。”
“就是少府和廷尉府那边,听说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到了第八日清晨,关东各郡的急报送到了咸阳。
咸阳宫章台宫侧殿的木案上,堆满了三十六郡送来的公文。
李斯站在案前,手里拿着两卷竹简,脸色十分难看。
“陛下,关东六郡的粮道,昨日全堵在了三川郡边界。”
李斯高声奏报。
嬴政坐在龙椅上,目光落在那些乱七八糟的竹简上。
“为何而堵?”
李斯将竹简递给身旁的内侍。
“三川郡地方官吏不认楚地送来的计簿。”
“楚地送粮官写的是鸟虫篆,三川郡收粮小吏看都看不懂。”
“双方在界碑前争执了三天,两千石麦子全泡在泥水里。”
王绾这时也站了出来,拱手说道:
“陛下,齐地旧商贾也不肯收少府新铸的半两钱。”
“齐人依然用他们自家的刀币,两边换算不清,商市天天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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