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地驿馆传递的文书更是五花八门。”
“有的用燕国旧字,有的用赵国大篆,公文传到咸阳,主事官要辨认半天。”
大殿里的气氛沉重起来。
天下虽说归于一统,可关东各地百姓与官吏的心思,还停留在昔日割据的年月里。
嬴政抬起手,止住了众臣的争论。
“传赵彻进宫。”
半个时辰后,赵彻迈步走入章台宫。
他换上了玄黑色的郎中令官服,身形挺拔,躬身行礼。
“臣赵彻,参见陛下。”
嬴政看着阶下的赵彻,目光沉静。
“歇够了?”
赵彻垂首回道:
“回陛下,臣已无大碍。”
嬴政从木案上抓起一把木牍,随手扔在赵彻脚前。
木牍散落开来,上面刻着形态各异的字迹。
上面有歪扭的齐篆,有笔画繁复的楚字,还有缺笔少划的魏地土语。
“你看看这些东西。”
嬴政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赵彻弯腰捡起两块木牍,粗略扫过几眼。
“回陛下,字迹杂乱,度量不符。”
嬴政站起身,缓步走下御阶。
“六国打下来了,可关东那些人,心里的隔阂还没消。”
“字不同,道不通,钱不一,令不行。”
“照这样下去,关东三十六郡,迟早还要生乱。”
嬴政停在赵彻面前,目光深沉。
“你的两个弟妹,已经走上了安稳路。”
“他们有了活路,可这天下千千万万的黔首,路还没修平。”
“大秦的车轮不能停,朕的天下,容不得这般各自为政。”
赵彻握着手中的木牍,指骨微微用力。
嬴政转头看向殿外。
“朕要派一个懂法度、知兵事、压得住场面的人,去关东巡查。”
“把规矩立下去,把旧规砸碎。”
“赵彻,你敢不敢接这道令?”
赵彻抬起头,顺着嬴政的视线看向宫门外。
咸阳宫外,车马络绎不绝,车轮碾过黄土的声音远远传来。
大秦立国,靠的是法令如山,靠的是万民归一。
送走弟妹是为了给家里人求一条生路。
留在大秦,就得给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挣出一个没有兵祸的明天。
赵彻收起手中的木牍,退后一步,长揖到底。
“臣赵彻,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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