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话间,院外传来沉重脚步声。
秦烈单手提着粗布壮汉,大步迈进门槛。
壮汉口塞麻布,双臂被牛皮绳反剪缚紧。
“少卿,在西北角门拿获的漏网之鱼!”
秦烈将人掷在地上,扯落其口中布团。
“这家伙怀揣假筹,正欲混入祭器搬运队伍。”
壮汉伏地喘息,视线慌张四顾。
赵彻上前,靴尖踢了踢壮汉脚踝。
“谁将铜筹交予你的?”
壮汉喉头微动,垂首不敢直视。
“小人……小人是在城南旧药铺接的信。”
“接头者何等模样?”赵彻沉声追问。
“未见正脸,那人头戴斗笠,藏在柜台阴影后。”
壮汉结巴着回话。
“小人认得他右手拇指扣着一枚黑漆木戒。”
“那人每次开口交待差事,起手便问‘名记了吗’。”
闻听此言,赵彻忆起赵地观星台乙库的涉案卷宗。
密室深处按满红指印的木牍,如出一辙。
观星台细作极少以蛮力取命。
他们专司索名、挑人,掐算各人软肋。
将拿捏把柄之人安插进各处要害关隘。
秦烈啐了一口:“这帮藏头露尾的鼠辈,整日只知记名算计。”
“少卿,属下即刻带兵平了城南旧药铺!”
“药铺早成空窟。”赵彻抬手制止。
“贼人行事极为周密,单线一断,据点立时弃用。”
赵彻回身看向孟平。
“持我手令,去宗庙正堂。”
“调取近三年所有执役簿、补筹簿、伤病簿。”
“内史署移送的家眷寄籍册,尽数搬来,一本不准遗漏。”
孟平肃然抱拳,领命而去。
屋内炭火爆裂轻响,火头向上窜起半寸。
秦烈盯着案头散落的假铜筹,指骨粗重地抓了抓后颈。
“少卿,光凭这堆假铜,当真能把执簿人揪出来?”
赵彻拾起案头回形纹假筹,顺手抛入身侧木箱。
箱底铜木相击,传出一声沉响。
“筹是死铜。”
赵彻迈步侧身,视线投向门外沉黑夜色。
“可记名发筹的人,活在人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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