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吏身躯抖动,额前冷汗涔涔滑落。
“小人招,小人全招!”
“三天前小人下值归家,刚转入巷口,就被人套了麻袋。”
“对方将小人扔上马车,拉到僻静处关了两个时辰。”
文吏擦了把脸,嗓音抖得不成调。
“待小人清醒过来,已被丢回自家院门前。”
“小人心慌摸索怀中钱袋,发现半两钱分文未少。”
“唯独腰间钥匙、旧铜筹与私印,全遭人翻动过。”
秦烈横眉怒目,抬脚踹向文吏肩头。
“印信被贼人摸了,你这老吏竟敢隐匿不报?”
文吏歪倒在石板上,捂着伤处连声哀告。
“大人饶命,大祭在即,宗正府勘验极严。”
“若让上峰知晓丢了印信,免职事小,只怕还要连坐受罚。”
“小人只当是寻常盗贼走空,心存侥幸,这才去库房补了新筹。”
赵彻听到此处,几处疑点尽数串联起来。
贼人未曾掩盖踪迹,反倒算准了文吏畏罪瞒报的性情。
借真私印补领合法凭证,再将身份套在假灯役身上。
真文吏为保饭碗不敢声张,倒成了细作最好的遮掩。
“芈苏,带人去他宅院搜查。”
赵彻侧头吩咐芈苏。
“屋中定然留有交接痕迹。”
芈苏领命,引着四名密卫疾步出门。
半个时辰后,芈苏携着密封木匣折返。
她快步走到案前启开木匣,夹出一团残存炭块。
“少卿,在他宅中灶膛角落翻寻所得。”
芈苏取出竹镊,细细剥开炭块外层的焦灰。
烤至焦硬的蜡纸在案上缓缓铺展。
蜡纸虽残破大半,边缘红墨字迹仍能辨识。
“甲祭筹四,换灯后入;簿在人手,不在柜中。”
赵彻垂目审视两行字迹,指节叩击桌面。
“簿在人手,不在柜中。”
赵彻低声复述,目光凝重。
“难怪能随意调动近卫,轻易补领铜筹。”
孟平凑近端详蜡纸,挠头面露疑色。
“少卿,这意思是……发筹的底册不在库房案柜中?”
“账册在柜中,管账之人却受他们驱使。”
赵彻冷哼一声。
“先前皆以为要害在那几十枚假铜筹。”
“铜筹不过是外在死物。”
“真正要命的,是案后写名、落印的执簿人。”
只要执簿人潜藏宗庙,对方想要多少合规身份,便能伪造多少。
抓了一个魏显,后头还能冒出十个张显、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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